书怀寄介夫

弃材幸免杂舆薪,收拾缁衣出洛尘。
渐老得闲才是性,谩言成谑且随人。
能传身后须文字,要识胸中只鬼神。
俗子不劳轻毁誉,问天长乞醉乡春。

译文

收起展开
我这被视作无用的弃材幸而免于被混杂在柴薪之中遭焚毁,收拾好黑色布衣离开了洛阳的尘俗纷扰。
年纪渐老才知晓安享闲逸本是人的天性,随口说出的话成了戏谑就姑且随顺旁人。
能够让声名传于身后的唯有文章著述,要知晓我胸中的抱负心志恐怕只有鬼神才能明了。
凡俗之人不必费心随意对我妄加诋毁或赞誉,我只向苍天长久祈求能常留醉乡之中安度春光。

注释

收起展开
  • 弃材被废弃不用的人才,这里是诗人的自谦之称。
  • 舆薪满车的柴薪,语出《孟子》,指极普通的柴草。
  • 缁衣黑色的布衣,古代多为士人、隐者所穿。
  • 谩言随口说出的虚浮之言。
  • 谑戏谑,玩笑话。
  • 毁誉诋毁和赞誉。
  • 醉乡酒醉之后神志安闲的境界,这里代指远离世俗纷扰的隐逸状态。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直抒胸臆的手法层层袒露诗人历经世事后的人生心境,全无矫饰之态,风骨清傲。开篇先交代自己脱身仕途、归隐闲居的经历,以弃材自喻,看似自嘲实则藏着对世俗用人标准的不屑。

中间两联展开对人生价值的思考,诗人否定了世俗追逐的功名利禄,认为唯有文章著述才能真正传名后世,而自己胸中的万千丘壑不被俗人理解,暗合作者怀才不遇的平生遭际,沉郁不平之气藏于旷达的语辞之下。收尾两句更是将不屑世俗褒贬、只求安享闲逸的态度写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李觏晚年的抒怀寄友之作,介夫即李觏的友人黄介夫,二人素来交厚,常有诗文往来论道。

李觏一生博学多才却屡试不第,仕途坎坷,他曾在洛阳一带游历求仕,最终因不满官场污浊选择退闲归隐,这首诗就是他离开洛阳之后,将自己半生的感慨与人生志向倾诉给友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