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书答陈次公

咄咄休休一世闲,百年都是浪悲欢。
高谈不待傍人笑,立事须知自古难。
时见老颜来鉴里,已将生计托云端。
六鳌未可挥刀斫,肯便临谿把钓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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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叹世事纷纷扰扰不如安闲度日,人生百年里的悲喜起伏都不过是虚妄空幻。
纵意高谈不必等候旁人来讥笑,要成就一番事业本就知晓从古以来都极为艰难。
时常在铜镜里看见自己日渐衰老的容颜,早已把未来的人生规划寄托在高远的志向之上。
尚且不能挥刀砍断背负仙山的巨鳌,又怎肯就此走到溪边拿起钓竿归隐江湖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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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咄咄休休咄咄是感慨世事纷乱的样子,休休是安闲自得的样子,此处指看彻世事纷扰后归于安闲的心境。
  • 浪悲欢浪是虚妄、空枉的意思,指人生的悲喜起伏都是空幻无谓的。
  • 立事建立功业,成就经世济民的事业。
  • 鉴里鉴即古代的铜镜,指铜镜映照之中。
  • 六鳌出自《列子·汤问》的神话典故,指背负海上仙山的六只巨鳌,此处代指宏大的经世事业。
  • 临谿把钓竿到溪边持竿垂钓,代指归隐江湖、独善其身的隐逸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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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苍劲沉郁,完全是直抒胸臆的士人抒怀之作,没有丝毫浮艳雕琢的痕迹,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古文运动影响下士大夫言志诗歌的特质。

首联先从对人生的总体感慨落笔,看破百年悲欢的虚妄,却并未导向消极避世,反而在颔联一转,点明立事维艰的清醒认知,体现出宋代士大夫务实的事功精神。颈联写岁月催人老去,却将生计托付云端,足见其志向高远不肯苟且。尾联用六鳌的典故翻出新意,明明深知世事艰难,却仍不肯选择归隐独善,将诗人身处困厄却不肯放弃济世抱负的倔强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情感厚重,骨力刚健,是北宋律诗中言志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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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觏中年时期写给友人陈次公的酬答寄赠之作,以书信代诗的形式向友人剖白自身心境。

李觏一生多次应试科举不中,长期在江西南城一带乡居讲学,虽身处生活困厄的境地却始终心怀经世济民的抱负,这首诗既抒发了对世事浮沉的通透感慨,也明确表明了自己不肯轻易归隐、仍欲建功立业的人生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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