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

一蜕嚣尘向此生,柳枯槐老正伤情。
高吟尽日知谁听,零露充肠且独清。
螳斧不劳阴致害,貂冠犹可共传名。
骚人若有遗魂在,应放冤声伴尔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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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挣脱凡壳脱离尘嚣获得新生,此刻柳树枯萎槐树苍老,正满是悲秋的伤情。
整日高声长鸣不知道有谁倾听,只以清露填腹独自保有高洁的品性。
螳螂举着斧形前爪不用费力就能在暗处加害于它,而蝉的高洁意象还能在典籍中代代传下美名。
如果当年忧愤的屈原还有留存的魂灵,定然会放出含冤的悲声,伴你一同长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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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蜕指蝉脱去外壳羽化,这里比喻摆脱污浊的世俗躯壳,获得高洁的新生。
  • 嚣尘喧嚣污浊的尘世。
  • 零露零落的清露,古代传统观念认为蝉只饮露不食五谷,是高洁品性的象征。
  • 螳斧螳螂的前足,形状如同斧头,这里代指螳螂,典出《庄子·人间世》,暗喻暗中加害的险恶小人。
  • 貂冠即貂蝉冠,古代近侍官员的礼冠,冠上以貂尾和蝉纹为装饰,这里代指蝉的高洁意象被载入传统礼制文化,得以传名后世。
  • 骚人原指创作《离骚》的屈原,后泛指失意的高洁文人,此处特指屈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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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物诗中托物寄兴的上乘之作,全程以蝉为核心意象,却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人格与遭际,物我完全融为一体。

开篇先写蝉脱壳新生的高洁属性,随即以枯柳老槐的秋意烘托悲凉氛围,为全诗的抒情感定沉郁的基调。颔联写蝉高声鸣唱却无人赏识,只以清露为食独守清白,正是诗人自身怀才不遇、不肯同流合污坚守志节的真实写照。颈联笔锋一转,点出世道险恶暗箭难防的现实,却又跳出一时的祸福,点明蝉的高洁意象早已融入千年文化脉络,不会被小人的一时谋害抹杀,在沉郁中透出旷达的力量。尾联宕开一笔,将蝉与千年前投江的屈原相连,把个体的失意上升到千古以来所有高洁文人共同的命运共鸣,情感厚重深沉,余味悠长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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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觏是北宋中期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终生以讲学授徒为业,仕途屡遭排挤挫折,长期沉沦下僚,对当时官场的险恶构陷、世俗的污浊虚伪有着极为深切的亲身体会。

这首咏蝉诗是他晚年托物言志的代表作品,既继承了六朝以来咏蝉诗“清”“高”的意象内核,又融入了自身遭人构陷、怀才不遇的人生体验,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描摹物象的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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