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愿成

释文莹 · 宋代 · 律诗

童头浮屠浙东客,传呼避道长以陌。
宝挝青盖官仪雄,新赐袈裟椹犹黑。
察车后乘从驱挈,庸夫无谋动蛮穴。
暗滩夜被猿猱擒,缚入新溪哭残月。
牂牁畏佛不敢烹,脱身腥窟存余生。
放师回目不自愧,反以意气湘南行。
我闻辛有适伊川,变戎预谶麟经编。
暌车载鬼吁可怪,宜入熙宁志怪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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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头顶光秃的僧人是来自浙东的行脚客,出行时传呼清道,长长的道路都要为他避让。
手持精美的马鞭,乘坐配着青色伞盖的车驾,官派威仪十足,新获朝廷赏赐的袈裟,染材的色泽还乌黑鲜亮。
随从的车马前后簇拥着奔走,这个平庸的人毫无谋划就贸然闯入蛮夷的聚居之地。
深夜在幽暗的险滩边被山民擒获,被捆绑着带到新溪,对着天边的残月哀哭。
当地牂牁一带的蛮人敬畏佛法不敢杀他,他才从腥膻的蛮荒窟穴里脱身,捡回了一条性命。
被释放归来之后他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趾高气扬地要往湘南一带出行。
我听说春秋时辛有途经伊川,见到披发祭祀的野人,就预先预言此地不久将沦为戎狄之地,这段典故被编入《春秋》这部麟经之中。
如今这种怪事就像《睽》卦所载的车载鬼魅一样,实在令人惊叹,完全可以收录进熙宁年间的志怪篇章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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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屠梵语音译,此处代指僧人。
  • 宝挝装饰精美的马鞭。
  • 青盖青色的车盖,古代为贵族、高官所用的车驾专属装饰。
  • 通“葚”,此处指染袈裟所用的桑葚类黑色染料,代指新袈裟的鲜亮色泽。
  • 牂牁古代西南地区的古国名,此处代指西南蛮族聚居的偏远区域。
  • 麟经指儒家经典《春秋》,因传说孔子作《春秋》时西狩获麟,后世遂尊称《春秋》为麟经。
  • 熙宁北宋宋神宗的年号,使用时间为公元1068年至1077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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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现实批判性的讽喻诗,叙事脉络清晰,褒贬态度鲜明。

诗歌前半部分以铺陈的白描手法叙写愿成的生平行径,先写其得势时的张扬骄矜,再写其莽撞闯祸、被俘受辱,最后写其脱险后仍不知悔改的丑态,层层递进,将一个趋炎附势、骄横无知的伪僧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歌后半部分引入春秋辛有适伊川的经典典故,将普通的僧人轶事上升到对世风颓坏的批判高度,最后以志怪作结,冷嘲热讽的意味十足,体现了作者作为一名正统佛门弟子,对当时僧团中攀附权贵之徒的强烈鄙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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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释文莹所著的北宋笔记《湘山野录》,是针对当时佛门乱象创作的讽世作品。

据宋代史料记载,北宋熙宁年间有位法号愿成的僧人,颇受朝廷恩宠,恃宠而骄行事张扬,后来贸然深入西南蛮族聚居地遇险,侥幸生还后仍不知收敛,释文莹对其欺世盗名的行径十分不齿,故作此诗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