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愁

石象之 · 宋代 · 绝句

来何容易去何迟,半在心头半在眉。
门掩落花春去后,窗窥残月酒醒时。
柔如万顷连天草,乱比千寻匝地丝。
除却五侯歌舞地,人间何处不相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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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绪来时毫无预兆轻易便至,离去却格外迟缓,一半盘绕在人心头,一半浮现在眉梢。
正是院门深掩、落花飘零的暮春过后,我从酒醉中醒来,正见残月透过窗棂悄悄探入屋内。
它柔绵得像绵延万顷、接天连地的春草,纷乱程度更胜过遍布地面的千丈乱丝。
除了那些权贵豪门纵情歌舞的享乐之地,人世间的哪个角落,愁绪不会如影随形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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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残月指天将明时即将隐没的月亮,古典诗词中常用来烘托清冷孤寂的氛围。
  • 千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千寻”用来形容长度极长。
  • 匝地遍地、满地的意思。
  • 五侯原指东汉桓帝时期同日封侯的五位外戚,后世用来泛指地位显赫的权贵豪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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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物诗“离形得似”的典范,通篇没有直接直白地宣泄愁绪,而是从四个不同维度层层铺展,把无形无质的抽象愁绪写得可触可感,鲜活生动。

首联先写愁的运行规律,点出愁“来易去难”的核心特质,又从内在心绪和外在神态两个落点,写出愁对人精神状态的深度渗透。颔联转入场景烘托,选取暮春花落、酒醒月残两个最易催生愁绪的经典情境,让愁的出现自带清冷的氛围感。颈联连用两个精妙比喻,以连天春草喻愁的绵长不绝,以遍地乱丝喻愁的纷乱无绪,艺术张力极强。尾联以反诘收束,点出愁绪遍布人间的普遍性,暗合了普通士人在世俗生活中无处可避的失意怅惘,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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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象之是北宋中期诗人,庆历二年进士及第,一生历任州县属官,仕途始终未得显达,常年辗转地方,饱尝人世浮沉的怅惘。

这首《咏愁》是宋代咏物七律的代表性作品,诗人没有直接宣泄自身的失意情绪,而是以抽象的“愁”作为核心描摹对象,将半生的人生体验融入对愁的形态、特质的铺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