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鬼门关

陶弼 · 宋代 · 律诗

朝过鬼门关，虎迹印玄室。
暮过鬼门关，猿声啸苍壁。
朝暮悲行人，森然增惨栗。
驻马看飞云，蛮烟不见日。
回首望江南，万里心何极。
美人天一方，双鱼莫能觅。
遥望天涯亭，相逢不相识。
令我思古人，兴怀感今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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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走过鬼门关，猛虎的足迹印在幽暗的山岩石室之上。
傍晚走过鬼门关，猿猴的长啸声在苍青的陡峭崖壁间回荡。
从早到晚的行旅都让过往行人心生悲意，阴森的氛围更添凄寒战栗之感。
我停下马来仰望流动的云气，岭南的蛮荒瘴烟遮蔽了天上的日光。
回头遥望遥远的江南故土，万里归思茫茫无边没有尽头。
思念的故人远在天的另一方，连代为传信的双鱼都无处寻觅。
远远望见路边的天涯亭，就算在此处相逢也互不相识。
不由得让我追思古代的先贤，满怀心绪感慨今昔世事的变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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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鬼门关宋代著名关隘，旧址在今广西北流市西，双峰对峙状如关门，古时为通往岭南的必经之路，民间传说过此关者十去九不还，是古代最负盛名的畏途之一。
  • 玄室幽深幽暗的山石洞穴，此处指鬼门关附近背阴的山岩石室。
  • 苍壁长满草木的苍青色陡峭崖壁。
  • 惨栗凄寒战栗，形容人在阴森环境下悲恐不安的状态。
  • 蛮烟岭南蛮荒之地特有的瘴气与山间烟霭。
  • 双鱼代指书信，出自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的典故，后世常以双鱼指代传递音讯的书信。
  • 天涯亭古亭名，陶弼任职钦州时主持修建，取地处天涯海角之意，是宋代岭南的标志性建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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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时间为明线串联全程行旅见闻，从清晨过关写到暮晚驻马，将鬼门关一带阴森险怪的自然景物逐层铺展，虎迹、猿声、玄室、苍壁共同构建出极具压迫感的荒蛮氛围，完全贴合古代行旅者途经此地的真实心理感受。

诗歌并未停留在对环境的表层描摹，而是将情感逐层推进：由过关的悲恐转向对江南故土的深切思念，再延伸到故人音信断绝的怅惘，最终落到对古今变迁的历史感慨之上，层次清晰，情感沉挚厚重。全诗语言质朴苍劲，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以亲身见闻的真切感受动人，是宋代岭南行旅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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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陶弼因军功历任广西多地地方官，多次往返岭南，途经位于今广西北流的鬼门关时写下此篇。

鬼门关是古代中原通往岭南交趾的咽喉要道，因其地势险峻、古时瘴气弥漫，自古便被中原人视为生死畏途，陶弼结合自身长期任职岭南的亲身经历，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行旅抒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