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游且猎篇

边城儿,生年不读一字书,但将游猎夸轻趫。
胡马秋肥宜白草,骑来蹑影何矜骄。
金鞭拂雪挥鸣鞘,半酣呼鹰出远郊。
弓弯满月不虚发,双鸧迸落连飞髇。
海边观者皆辟易,猛气英风振沙碛。
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下帷复何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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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的少年儿郎,生来连一个字的书都不曾读过,只凭着高超的游猎技艺夸耀自己身手轻捷矫健。
胡地的骏马到了秋高马肥的时节最适宜食用白草,策马奔行快得能追上影子,神态是何等的狂傲骄矜。
黄金马鞭拂过雪地,挥动时鞘鞘作响,酒意半酣之时呼唤着猎鹰纵马驰向远郊。
弓弦拉得像满月一样圆,每一发箭都不会虚射,两只鸧鸹连着飞箭一同应声坠落。
海边围观的人全都纷纷退避,游侠儿的豪迈气概与英武风采震动了整片沙漠。
苦读的儒生远远比不上这些游侠健儿,就算到老都垂帘苦读又有什么益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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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趫指身手轻捷矫健,擅长奔跑跳跃。
  • 蹑影形容马奔跑的速度极快,能够追赶上影子。
  • 鸣鞘挥动马鞭时鞭鞘发出的响亮声响。
  • 双鸧指两只鸧鸹,是一种类似大雁的水鸟,古代游猎活动中常见的猎物。
  • 飞髇古代一种射出去能发出声响的响箭。
  • 辟易指因震慑而纷纷退避躲闪。
  • 沙碛指沙漠、荒漠地带。
  • 下帷典出汉代大儒董仲舒垂帘苦读、三年不窥园的典故,这里指代儒生闭门苦读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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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前后半段的强烈反差与对比手法,前六句用铺陈渲染的赋体手法,从游猎者的出身、骏马的雄健、策马的姿态、射猎的技艺等多个维度,层层递进塑造出一个鲜活生动、豪气干云的边城游侠形象,画面感极强,动态十足,将少年游侠的飒爽英姿刻画得跃然纸上。

全诗的情感落点在最后两句,诗人将皓首穷经的儒生与纵横边塞的游侠做直接对比,看似是调侃儒生百无一用,实则是借题发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愤懑情绪,也侧面反映了盛唐时期边塞尚武风气对世人价值取向的深刻影响。全诗语言刚劲豪放,气韵充沛贯通,完全契合李白一贯的浪漫主义创作风格,是其边塞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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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八年(公元730年)前后,当时李白北游幽燕边塞一带,亲身接触到了尚武成风的边城社会。

诗人亲眼目睹了当地游侠儿精湛绝伦的游猎技艺与豪迈不羁的精神风貌,结合自身长期苦读却壮志难酬的人生境遇,有感而发写下这篇作品,既是对边塞健儿的由衷赞叹,也暗含了对当时重武轻文现实的愤懑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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