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艾溪

胡楚材 · 宋代

澎湃白艾溪，源恐从天落。
滩石剑戟列，喷怒波势恶。
篙工手眼亲，飞舫过如箨。
达阻有长桥，轻虹卧寥廓。
参天树列幢，夹岸如山削。
中有钓鱼郎，扁舟寄寂寞。
俗眼急势利，问此何足乐。
不钓沧海鳌，须脍潮州鳄。
胡为持一竿，默在艾溪脚。
我且笑不答，自歌还自酌。
日暮鼓枻归，风埃满城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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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澎湃的白艾溪啊，源头仿佛从九天降落。
险滩礁石像剑戟一般排列，波涛喷涌发怒，水势凶险险恶。
撑船的篙师手稳眼准，轻舟飞快驶过，顺滑如同脱箨。
跨过险滩有长桥横卧，淡影如轻虹静卧在辽阔天地间。
参天大树排列如同仪仗旗幢，两岸山崖陡峭得像是刀削。
溪水之间住着一位钓鱼郎，一叶扁舟寄托着他寂寞的隐居生活。
世俗之人都只急于追逐功名利禄，发问说这样的生活哪里称得上快乐。
不去钓沧海里的巨型鳌鱼，不去斩脍潮州的凶鳄博取功名。
为什么要握着一根钓竿，默默守在白艾溪的山角水滨。
我只是笑着不回答，独自放声歌唱，还自斟美酒独酌。
天色日暮划着船桨归去，风尘已经弥漫了整座城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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篙工撑船的船夫。
飞舫行驶轻快的小船，舫泛指小船。
如箨像竹壳脱落一样轻快顺滑。箨指竹笋外皮，此处形容船行轻捷。
列幢排列如同仪仗旗幢，幢是古代仪仗用的旗帜，此处形容大树林立的形态。
脍潮州鳄典出韩愈刺潮州鳄鱼的故事，此处代指搏击强敌、博取功名富贵。
鼓枻划动船桨，枻就是船桨。
风埃本指风尘，此处暗喻世俗的喧嚣纷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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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层次清晰，先摹写山水，后抒发情志，结构严整自然。开篇先极力铺陈白艾溪的雄奇险壮：从天而降的水势、如剑戟排列的滩石，将溪流的凶险恣肆写得跃然纸上，接着笔锋一转，写篙师行舟、长桥卧波，险峻之中转出清朗开阔的意境，为引出隐者钓者做了自然铺垫。

诗的后半部分借俗人之问与钓者的不言之答，形成鲜明的价值对比：世俗之人追逐权势功利，认为隐居溪上无可称道，而隐者不慕功名，甘守寂寞，在山水之间自得其乐，反差之间，鲜明凸显了诗人对争名逐利的世俗风气的厌弃，以及对安闲自在的隐逸生活的向往，诗中的钓鱼郎其实就是诗人自我人格的化身。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写山水则气势雄奇，写性情则自然真率，结句“日暮鼓枻归，风埃满城郭”以景收束，将尘俗喧嚣留在身后，余味悠长，颇得宋诗理趣之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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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楚材是宋代诗人，生卒年不详，这首《白艾溪》是诗人漫游途经江西白艾溪时，目睹溪上奇险风光，偶遇隐于溪上的钓者，有感于世俗趋利与隐士守静的价值分野，创作了这首纪游抒怀之作。

白艾溪位于今江西境内，因两岸多生白艾得名，宋代以来便是文人行旅途经时常题咏的山水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