箜篌谣

攀天莫登龙,走山莫骑虎。
贵贱结交心不移,唯有严陵及光武。
周公称大圣,管蔡宁相容。
汉谣一斗粟,不与淮南舂。
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从。
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
轻言托朋友,对面九疑峰。
开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
管鲍久已死,何人继其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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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登天不要攀附神龙,想要游山不要骑乘猛虎。
世间无论贵贱交友始终心意不改的,只有东汉的严光和光武帝刘秀。
周公素来被称为大圣人,他的弟弟管叔、蔡叔尚且不能相容。
汉代有民间歌谣唱一斗粟米,兄弟之间尚且不肯分给淮南王舂捣。
亲兄弟尚且视同陌路,我的内心又能归向何处?
他人方寸大小的心胸之间,隔阂就像隔着千山万水几千重。
轻易就把心事托付给所谓的朋友,当面就像隔着九疑山的重重峰峦。
开得太盛的花必定早早凋落,娇弱的桃李远不如苍松耐久。
春秋时管仲和鲍叔牙那样的至交早已逝去,如今还有谁能继承他们的高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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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严陵及光武严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隐士,与光武帝刘秀少年同窗,刘秀称帝后严光不改旧交的本心,二人始终情谊深厚。
  • 管蔡指管叔鲜、蔡叔度,二人是周武王的弟弟,周公旦的兄弟,武王死后周公摄政,管蔡二人起兵反叛,最终被周公平定。
  • 汉谣一斗粟汉文帝时期,淮南王刘长谋反被流放,民间作歌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此处反用其意,讽刺至亲尚且反目。
  • 方寸指人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故以此代指人的心胸、心思。
  • 九疑峰即九嶷山的群峰,传说中舜帝葬于此,峰峦叠嶂阻隔极深,此处用来比喻人心之间的隔阂深重。
  • 管鲍指春秋时期的管仲和鲍叔牙,二人是千古传颂的至交,彼此深知对方品性,毫无猜忌,是传统中真挚友谊的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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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和用典贯穿,没有直接直白的控诉,却层层递进揭露出世风的虚伪凉薄。

诗人先以登龙骑虎起兴,点出世事险恶不可轻易托身,随后接连用严光光武的正面典故、周公管蔡、汉文帝与淮南王的反面典故,层层推进,指出连骨肉兄弟都尚且反目成仇视同陌路,世俗之交更是隔阂如山,所谓的知心朋友不过是虚言。最后以桃李早落不如苍松作比,慨叹管鲍之交的高风后继无人,满纸都是对当世浇薄人情的失望与愤懑,语言质朴却力道千钧,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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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谣》是李白沿用乐府古题创作的讽喻诗作,大致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初年,李白被权贵排挤离开长安之后。

诗人亲历了朝堂之上的倾轧、世俗交友的虚情假意,痛感古人心心相印的真挚交谊在当世早已荡然无存,于是借古事抒愤懑,写下这首批判世风凉薄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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