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涧泉

拂彼白石,弹吾素琴。
幽涧愀兮流泉深,善手明徽高张清。
心寂历似千古,松飕飗兮万寻。
中见愁猿吊影而危处兮,叫秋木而长吟。
客有哀时失职而听者,泪淋浪以沾襟。
乃缉商缀羽,潺湲成音。
吾但写声发情于妙指,殊不知此曲之古今。
幽涧泉,鸣深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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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擦拭着身旁洁白的山石,抬手弹奏起那张素朴无饰的琴。
幽寂的山涧凄清啊流泉深邃,善弹的好手调准琴音标识,把琴弦张得高而清越。
心境寂寥旷远仿佛穿越了千古岁月,松风飕飕作响,松身高达万寻。
其间可见愁绪满怀的猿猴在危崖边顾影自怜,对着秋林发出悠长的啸吟。
有一位感伤时世、仕途失意的客人听我弹奏,泪水纷纷洒落沾湿了衣襟。
于是我顺次协调商音羽音,让乐声如潺潺流水般自然流出。
我不过是借着精妙的指法抒发胸中情志,全然不在意这支曲子古已有之还是我新创。
幽涧中的泉水,在幽深的山林里久久鸣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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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琴没有额外装饰的朴素古琴。
  • 幽涧幽深僻静的山涧。
  • 愀凄清、略带忧伤的样子。
  • 明徽徽是琴面上指示音位的标识,明徽指调准琴的音位。
  • 寂历寂寥旷远、恍隔世事的样子。
  • 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万寻是夸张说法,极言山峰极高。
  • 飕飗形容山风凛冽呼啸的声音。
  • 万寻古代八尺为一寻,万寻是夸张的说法,形容山高林深。
  • 淋浪形容泪水接连不断流淌的样子。
  • 缉商缀羽指协调安排五音弹奏乐曲,商、羽都是古代五音(宫、商、角、徵、羽)之一。
  • 潺湲水流缓慢流动的样子,这里形容乐声如流水般舒缓自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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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近体诗的格律束缚,杂用骚体长短句式,节奏自由灵动,和琴音的起伏感高度契合,读来仿佛能直接听到琴弦上流淌出的清越声响。

诗人将弹琴的场景完全融入幽涧山林的环境之中,泉声、松风、猿啸与琴音相互交织,多重听觉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清寂辽远、孤高旷达的艺术氛围。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却将失意之人的沉郁悲慨完全寄寓在山水琴音之中,结尾以“幽涧泉,鸣深林”六字收束,余音袅袅不绝,留下了悠长的审美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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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涧泉》是李白创作的乐府新题,属于《琴曲歌辞》类,大约作于天宝三载(公元744年)李白被赐金放还之后,漫游江南山林的时期。

此时的李白脱离了长安的政治漩涡,时常徜徉于山水之间,以琴酒自遣,这首诗正是他描摹山涧弹琴、以泉声喻琴音的即兴之作,寄寓了他怀才不遇的身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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