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鱼

韩维 · 宋代 · 律诗

时哉清川鱼,罹此钩网牵。
稚子捧盘至,鳞采金翠骈。
一感仁者意,泳我清泠泉。
晨跳翻绿萍,暮息依白莲。
脱身刀俎间,永以终尔年。
唯昔郑国侨,亦尝叹悠然。
以方斯可欺,孟子称其贤。
永怀古人懿,屡叹春风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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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在清川里自在游弋的鱼儿,不幸被鱼钩和渔网捕获。
小童子捧着盛鱼的盘子走来,鱼鳞闪烁着金翠交错的光泽。
它一旦感受到放生者的仁善心意,便游进了我这清冽的泉水之中。
清晨它跃出水面翻弄着水面绿萍,傍晚歇息时依偎在白莲旁边。
从此彻底脱离了被宰杀的命运,能够安然度过自己的一生。
往昔的春秋先贤郑国子产,也曾有过放生时悠然的感叹。
孟子虽曾说子产的处事方式近乎可欺,却依然称赞他的贤德。
我长久怀想古人的美好德行,屡屡在和煦春风之中感慨赞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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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遭遇,不幸遇上。
  • 清泠泉清澈寒凉的泉水。
  • 刀俎刀和砧板,代指被宰杀的凶险处境。
  • 郑国侨即春秋时期郑国的贤相子产,姬姓国氏名侨,传说他曾收到他人馈赠的活鱼,不忍食用便放生到池中。
  • 美好的德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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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放生的日常小事为核心,叙事层次分明,情感层层递进,毫无道学家说教的生硬感。

前八句铺陈放鱼的完整过程,从鱼儿被捕的不幸,到重获自由之后的自在嬉游,字里行间满溢着对微小生命的珍视与朴素的仁善之心。后半段引入子产放生的典故,将日常的善行与儒家先贤的贤德行迹相勾连,既不刻意拔高,也让诗作的立意得到自然升华。全诗语言质朴冲淡,完全符合北宋中期文人追求的温厚平和的审美风格,读来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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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维是北宋中期著名文人,出身颍川韩氏官宦世家,一生秉持仁厚爱民的处世理念,与王安石、司马光等名人均有交游。

这首《放鱼》是他晚年退居洛阳闲居时期的作品,某次家中幼童从市集购得数尾鲜鱼,他心生恻隐,便将鱼放生到宅边的清泉之中,触事感怀写下这首咏物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