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灵沟道中

春风来无迹,泱莽天地和。
群生乐时阳,众鸟舞且歌。
嗟尔道旁叟,寒馁独见罗。
短席不自蔽,皮骨撑枯柯。
呼童问所以,口噤不能哦。
所见且如此,况余生齿多。
吾闻古三代,仁术固匪他。
老幼孤洎疾,饩养平不颇。
斯道久寂寞,吾悲其奈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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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悄然而来全无踪迹,天地间一片广漠和融的暖意。
世间万物都喜逢这和煦的春阳,群鸟也在春风里边舞边歌。
可叹那站在道旁的老翁,偏偏被饥寒交迫的境遇所缠裹。
身下的破短席子连身体都遮蔽不住,瘦得皮骨撑着像枯干的树枝。
我唤来小童上前询问缘由,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眼前亲眼所见的境况尚且这般凄惨,更何况还有更多未曾见到的百姓。
我听说上古夏商周三代,施行仁政从来没有别的诀窍。
无论老幼、孤儿还是患病的人,都能得到公平的供养,没有偏失。
这种仁政传统已经荒废很久了,我满心悲痛却又无可奈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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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泱莽亦作“泱漭”,形容天地广阔浑然、春意弥漫的样子。
  • 时阳指春日温暖的阳气,即和煦的春景。
  • 寒馁饥寒,又冷又饿。
  • 枯柯枯干的树枝,这里用来形容老人瘦得皮包骨头的模样。
  • 口噤嘴唇冻僵、哆嗦,说不出话的样子。
  • 洎及,到。
  • 饩养供给食物,指官府对弱势群体的供养政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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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采用先扬后抑的强烈对比手法,开篇先铺写春日万物和融、群鸟欢歌的明丽盛景,笔锋一转立刻切入道旁饥寒老翁的凄惨处境,冷暖反差极具冲击力,把底层民众的悲苦衬托得格外刺目。

诗人没有停留在个人见闻的感伤层面,而是进一步将现实问题追溯到上古三代的仁政传统,点明理想社会应当对所有弱势群体提供公平保障的核心主张,最终落脚于仁政荒废的现实悲痛,完全跳出了普通写景抒怀诗作的格局,体现出北宋儒家士大夫深切的民本关怀与社会担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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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维的《南阳集》,是北宋中期诗人出任地方官职期间,途经灵沟(今河南中部一带)驿路时所作的现实主义民生诗作。

当时北宋承平表象之下,底层百姓的福利保障体系长期缺位,大量孤苦无依的民众流离失所,诗人作为秉持儒家民本思想的士大夫,在出行途中亲眼目睹民间疾苦,有感而发写下此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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