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谢师直归马上作

送客西郭门,适与嘉宾遇。
杂花被原野,南尽远目注。
扑扑乱朱纷,濛濛凝白雾。
林下风正柔,繁香不飞去。
日长人意闲,归骑款不遽。
陶然行且歌,良惬静者素。
却念陌上人,春愁纷似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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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友人出西边的外城门,恰好与好友嘉宾在路上相遇。
各色野花铺满了郊原旷野,我纵目远眺直到南方的天际尽头。
繁盛的红花纷乱飘落,濛濛的雾气在原野上凝成一片轻烟。
林间的和风正轻柔舒缓,浓郁的花香迟迟不肯飘散远去。
春日渐长人心悠然闲适,归去的马骑行得缓慢一点也不急促。
我满心酣畅一边前行一边歌咏,完全契合我素来喜好清静的本心。
转念想到路上奔波的行人,春日的愁绪纷乱得就像飘飞的柳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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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郭门西边的外城城门,“郭”本义指外城。
  • 被原野覆盖、铺满原野,“被”通“披”,这里是遍布的意思。
  • 远目注极目远眺,将视线投向远方的天际尽头。
  • 扑扑形容花朵纷纷飘落、纷乱摇动的样子。
  • 濛濛形容雾气迷蒙、朦胧弥漫的样子。
  • 款不遽行走缓慢不急促,“款”是舒缓的样子,“遽”指急速。
  • 陶然酣畅闲适、愉悦自在的状态。
  • 良惬静者素完全符合喜好清静之人的平素本心,“良”是确实、完全,“惬”是契合、满足,“素”指平素的志向与本心。
  • 陌上人道路上往来奔波的陌生行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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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诗作冲淡平和的审美风格,全程以游春的行踪为线索,从偶遇嘉宾的欣喜落笔,逐层铺陈郊野春日的烂漫景致。

诗人没有用浓墨重彩刻意雕琢春色,而是通过柔风留香、缓骑行歌等生活化细节,将自己悠然闲适的心境完全融入景物之中,物我相融的状态写得自然浑成,毫无刻意造作之感。末尾笔锋一转,由自身的闲适推及到路上奔波之人的春愁,以飞絮为喻点出愁绪的纷乱无状,在个人的怡然自足之外多了一层对旁人的共情,使得全诗的意境更加温厚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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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韩维的春日交游送别之作,大致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前后,当时韩维身居馆阁、州郡官职,与欧阳修、梅尧臣等文坛名流多有诗文唱和。

诗题中的谢师直即谢景温,字师直,是北宋知名官员、文人,与韩维私交深厚。某次韩维出城送客意外与谢师直相逢,二人并马游春送别,韩维在马背上即兴创作了这首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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