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孝子

丧期着常数,在古固有之。
嗟嗟三季后,礼让俗亦衰。
亲亡有不葬,况问功与期。
公孙布衣士,未免寒与饥。
生兮已不恤,死者吾敢欺。
孝生因其心,礼大实以时。
挺然颓俗内,独以古自为。
萧萧天平山,松柏有余悲。
何以表懿行,刻此无愧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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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丧礼有着固定的制度标准,从上古时期就已经确立。
可叹夏商周三代之后,讲求礼让的世俗风气日渐衰微。
双亲亡故之后有人甚至久不安葬,哪里还会去讲求丧礼的规制与期限。
公孙先生本是一介平民,平日里免不了受贫寒饥苦的困扰。
活着的时候我尚且顾不上体恤自身,逝去的先人我又怎敢违背初心欺瞒。
孝心本就发自人的本心,重大的丧礼更要切实按照规制按时施行。
他在颓败的世俗风气中卓然挺立,独自恪守古礼行事。
萧瑟清冷的天平山上,苍劲的松柏仿佛也带着不尽的悲意。
要如何彰显他美好的德行,便把这篇没有虚言的颂辞镌刻在石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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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常数固定的制度、标准,这里指古代丧礼的既定规制。
  • 三季指夏、商、周三代之后的时期,古人认为三代是礼乐完备的黄金时代。
  • 公孙复姓,这里指诗中所表彰的平民孝子,具体生平未详。
  • 布衣代指平民,古代普通百姓不准穿丝制衣物,因此以布衣代称普通民众。
  • 颓俗颓败衰微的世俗风气。
  • 天平山山名,在今江苏苏州境内,当时是有名的墓葬地,山间多植松柏。
  • 懿行美好的德行,多指符合儒家伦理的高尚品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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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儒家伦理教化类咏人诗作,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质朴平直的语言先确立古礼的标准,再批判后世世俗的衰微,在鲜明对比中凸显公孙孝子行为的难能可贵。

全诗采用先抑后扬的叙事逻辑,先铺陈当时世俗违背丧礼的普遍乱象,再点出主人公身为贫寒平民却不肯欺瞒死者、恪守孝心的选择,人物形象立刻变得高大厚重。末尾以天平山的松柏意象烘托孝行的感天动地,最后点出刻石颂德的主旨,结构完整,情感真挚,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以诗文教化世俗的典型创作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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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维的文集《南阳集》,是北宋中期的作品。当时社会上薄亲慢丧的乱象十分普遍,不少士人平民为了私利拖延安葬亡故亲人,完全违背儒家传统的丧葬礼制。

韩维作为北宋中期尊崇儒学的文人官员,听闻居住在苏州天平山附近的平民公孙氏虽家境贫寒,却严格恪守古礼为亲人治丧,大为感动,便创作了这首诗表彰其孝行,以此针砭时弊,劝化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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