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圣宫

驱车出东门,回首望陵树。
冈原何郁盘,左右瞰龙宇。
先皇昔巡游,于此延真驭。
冠山崇朱堂,面洛敞金庑。
遗泉漱琼璧,铁马有余怒。
深沉风尘表,想见神灵聚。
本朝尚仁俭,供养事殊古。
充邑无豪宗,埋枕废嫔御。
寂寞歌舞音,飞花乱红素。
小臣骇奇观,怳若梦帝所。
巍巍列圣业,欲颂惭非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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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驾着车出了城东门,回头遥望先帝陵寝周边的树木。
山冈原野曲折盘绕,居高临下俯瞰着两侧的帝王殿宇。
先帝往昔曾巡游至此,在这里停留迎接神灵的车驾。
依傍高山建起高大的朱红殿堂,面向洛水敞开华美的廊庑。
残留的泉流冲刷着如玉的石壁,陵前的铁马仿佛还带着未尽的威怒。
在远离尘嚣的高旷之地,遥想当年先帝的神灵定然在此汇聚。
我大宋朝廷崇尚仁爱俭朴,祭祀供养的规制和古代全然不同。
陵邑之中没有豪强宗族盘踞,陪葬的也只有早已废去位号的嫔御。
当年的歌舞之声早已消寂,只有纷飞的落花纷乱了满地的红芳素蕊。
微臣目睹这壮伟的奇观,恍然间仿佛梦游到了天帝的居所。
历代先帝的功业如此巍峨厚重,想要提笔赞颂却惭愧自己没有杜甫那样的才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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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盘形容山势、原野曲折盘绕、雄浑厚重的样貌。
  • 龙宇对帝王陵寝殿宇的敬称。
  • 延真驭迎接先帝神灵的车驾,是对帝王魂灵临幸的委婉敬称。
  • 金庑装饰鎏金、彩绘的华美廊屋。
  • 怳若通「恍若」,恍然、仿佛的意思。
  • 甫指唐代诗人杜甫,后世公认其擅于书写宏大的王朝叙事与颂圣史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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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望陵开篇,移步换景铺陈会圣宫的形胜与历史底蕴,将山川的雄浑、陵寝的肃穆与岁月变迁的苍凉感自然融为一体,毫无堆砌雕琢之感。

全诗既赞颂了北宋初期崇尚仁俭的治国风尚,跳出了历代皇家陵寝多奢靡的旧例,也在末尾以自谦难比杜甫作结,寄寓了对列圣功业的崇仰之情,是北宋中期咏叹皇家陵庙题材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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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圣宫是北宋仁宗天圣年间为祭祀宋真宗而修建的皇家祭祀宫殿,坐落于河南偃师邙山之上,北依北宋皇陵,南眺洛水,是北宋中期官方拜谒先帝陵寝的核心礼制场所。

韩维作为北宋中期馆阁文臣,长期参与皇家礼制相关事务,在一次赴陵宫拜谒的途中览观胜景,感怀本朝先帝功业,写下这首五言纪行咏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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