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原甫试墨见贻

金壶道人丸法墨,持卖都城人莫识。
君先得之写大句,光与日彩相吞蚀。
句精墨妙气怒豪,意欲斩鲸连巨鳌。
鲸鳌天地两微物,何足辱吾钩与刀。
丈夫卷舒固有道,愿君少安无草草。
都城不独墨好酒亦好,安得不饮自枯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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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壶道人亲手揉制出古法名墨,拿到都城售卖却没人识得它的珍贵。
你最先得到这方佳墨挥写雄文,墨光与太阳的华彩交相辉映难分高下。
诗句精妙墨色神妙气势豪纵,仿佛要持刃斩杀巨鲸连同海中大鳌。
巨鲸和神鳌不过是天地间的微小事物,哪里值得劳烦我的钓钩与宝刀。
大丈夫的进退行藏本来就有正道,希望你暂且安闲不要仓促急躁。
都城之中不只是佳墨难得,美酒也十分上乘,怎能不举杯畅饮独自困顿憔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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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丸法墨揉制古法墨,丸在这里是动词,指将制墨原料揉团成型的工序。
  • 吞蚀这里指两种光芒交相掩映、彼此交融,难以分辨高下。
  • 巨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大海龟,常被用来代指传说中宏大的神异物象。
  • 卷舒指人生的进退行藏、出处取舍,是古代士大夫常说的处世原则。
  • 草草仓促急躁、慌遽不安的样子。
  • 枯槁这里指精神困顿、面容憔悴,不得舒展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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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酬答作品的拘谨格局,从咏赞一方良墨落笔,层层递进转向对人格境界的抒怀,笔力雄健洒脱。

开篇先交代良墨的稀世来历,随即赞叹友人得墨之后挥洒诗篇的豪壮气格,将墨的光泽与诗的豪情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割裂感。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以鲸鳌不过天地间微物的奇喻,彰显出超脱凡俗的宏大襟抱,最后落脚于对友人的劝慰,主张人生行藏合乎大道,不必为俗事萦怀,尽饮美酒舒展心性即可,尽显北宋中期文人从容豪迈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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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韩维在京师担任馆阁职务,与同朝的文人刘敞交游密切。

刘敞字原甫,是北宋著名的经学家、文学家,他偶然得到金壶道人亲手制作的古方法墨,试墨之后题诗赠给韩维,韩维便写下这首答诗回赠,既回应友人的馈赠,也抒发了彼此契合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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