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俞饮廷老家晚又饮原甫家

人生天地间,常为外物驱。
自非无心者,不能忘所趋。
所趋既若一,莫如饮酒娱。
饮酒既复醉,万事皆分铢。
醉心兀无思,安问贤与愚。
醉目浩无睹,安识嫱与嫫。
是非两弃绝,幸免祸患具。
况吾二三友,襟抱达者徒。
所营既同方,所处又比闾。
惟吾廷老生,宛在城北隅。
北隅虽云远,跨马亦须臾。
季冬阴气凝,风力利石砮。
从今雪花落,径往不待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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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长在天地之间,常常被身外的俗事驱使奔波。
如果不是全然没有心念的人,很难忘却世俗追逐的目标。
既然大家的人生取舍都如此相近,不如一同饮酒寻取欢乐。
待到饮酒之后酣然沉醉,世间万事万物都变得微不足道。
醉后心神浑然没有杂念,哪还分得清什么贤明和愚笨。
醉后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哪还能辨识什么美人和丑女。
是与非全都被我抛到脑后,也就能侥幸避开诸多祸患缠身。
何况我还有这两三知己友人,胸怀都是通达事理的一流人物。
我们追求的志向完全一致,居住的地方也相距很近。
我的好友韩廷老先生,就住在京城城北的角落。
城北角落虽说听起来偏远,跨上马去片刻就能到达。
深冬季节寒气凝聚,风势像石制箭镞一样锋利砭人肌骨。
往后只要雪花飘落,我也会直接登门赴饮,用不着等友人招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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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铢古代指代极轻微的重量单位,此处形容万事都变得微不足道。
  • 兀浑然懵懂、毫无杂念的样子。
  • 嫱与嫫王嫱(王昭君)和嫫母,前者是古代著名美女,后者是传说中黄帝的丑妃,此处代指美与丑。
  • 襟抱胸怀、襟怀抱负。
  • 比闾本指古代乡邻编制单位,此处代指住处邻近。
  • 石砮用石头打磨制成的箭镞,此处形容寒风像石箭一样锋利刺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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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以理语入诗,先点出世人被外物驱役的普遍状态,继而引出酣饮忘忧的核心主旨,将齐同贤愚、美丑、是非的庄学思想自然融入日常饮酒的体验之中,毫无说理的生硬感。

诗作后半部分从玄理落到现实交游场景,寥寥数笔就勾勒出知己之间不拘形迹、随性往来的亲密情谊,哪怕寒风凛冽也挡不住赴饮的兴致,尽显北宋中期文人从容旷达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质朴平白,情理交融,是宋代日常宴饮唱和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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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韩维在汴京任职,与梅尧臣(字圣俞)、韩绛(字廷老)、刘敞(字原甫)等北宋中期文人群体往来密切,几人志趣相投,常有宴饮唱和的活动。

本诗是韩维应和梅尧臣同题诗作的作品,记录了自己白日在韩廷老家饮酒、晚间又转赴刘敞家畅饮的经历,是北宋文人日常交游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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