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原甫盆池种蒲莲畜小鱼

江湖岂非壮,浩荡不可寻。
安知一斛水,坐得万里心。
植蒲翠节耸,种莲紫实沉。
群鱼不盈寸,泳浅安其深。
主人乐幽事,清兴生中林。
独观物性得,鹏海均牛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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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湖海难道不是壮阔无比吗,水势浩荡却难以轻易探寻穷尽。
哪里知道这小小一斛容量的池水,坐观之间就能容纳下驰骋万里的意趣。
池中栽种的菖蒲翠色茎节高高耸起,种下的莲花结出的紫色莲实沉沉坠在水底。
成群的小鱼身长还不到一寸,在浅水中游弋就像安处在深广的水域。
池的主人喜爱这种清幽的闲事,清雅的兴致从池畔的林间油然而生。
独自静观万物的本性有所体悟,大鹏所居的沧海和牛蹄印里的积水本就可以等量齐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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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甫北宋文人刘敞的字,刘敞是当时著名的经学家、文学家,与韩维交谊深厚。
  • 斛古代传统容量单位,宋代一斛为十斗,此处用来形容盆池的水量极其微小。
  • 蒲即菖蒲,多年生水生草本植物,形态清逸,是宋代文人盆池清赏的常见植物。
  • 牛涔牛蹄踩踏出的小坑中积存的少量雨水,语出《淮南子》,此处代指极浅极小的水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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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人理趣诗,通篇以盆池这一微小日常意象为核心,层层铺陈推进,完全没有晚唐五代咏物诗的绮丽雕琢习气。

诗作开篇先从壮阔江海的宏大视角落笔,随即反向收束到小小盆池,通过菖蒲、莲实、游鱼三个具象景物的白描,自然过渡到对万物本性的哲思,最终点出“鹏海均牛涔”的主旨,将庄子万物齐一的玄学思致完全融入日常赏玩的闲趣之中,毫无说教的生硬感,尽显北宋中期士大夫通透旷达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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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交游唱和的典型产物,作者韩维与刘敞(字原甫)同为汴京文人群体的核心成员,二人与欧阳修、梅尧臣等名士往来密切,时常以日常小事为题互相酬答。

诗作是韩维为和答刘敞原作《盆池种蒲莲畜小鱼》而写,当时北宋士大夫群体普遍流行在居所布置微型盆池,栽种水生植物、蓄养小鱼,以小中见大的审美意趣消解公务烦扰,这首诗正是这种雅致闲逸生活风尚的文学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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