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邻几馆宿观伯镇题壁有作

城南饮骑散,君赴蓬山庐。
禁门肃清夜,飞阁何渠渠。
深沉漏下始,萧飒雨气余。
俯仰河汉明,高情邈冲虚。
独怀同舍郎,被命分左鱼。
得州东南胜,绕郭生芙蕖。
苦嗟已留滞,三岁纷尘裾。
人生固不一,理亦相乘除。
或彼有所近,或此亦以疏。
冯唐匿郎署,白首常晏如。
方朔虽金门,避世等樵渔。
古来守道者,期不忘厥初。
但愿饮酒间,时读古人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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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饮宴的众人各自骑马散去,你径直前往馆阁的居所。
宫禁的门户在清寂的深夜格外肃静,高耸的楼阁是何等深广轩敞。
更漏刚刚开始缓缓滴落,雨后的空气满是萧瑟清寒的气息。
抬头低头之间便可见银河明亮,高远的情志辽远而冲淡虚静。
我独自感念当年同馆的同僚,领受任命要去地方执掌州郡。
他所赴任的是东南一带的美州,城郭四周到处生长着荷花。
可叹我仕途困顿久留京师,三年来衣襟上早已落满尘俗。
人生的际遇本来就各有不同,世间的常理本就有盈消盛衰的更替。
有的人际遇顺遂多有亲近之机,有的人却命途多舛彼此疏离。
汉代的冯唐隐身于郎署之中,直到头发花白也始终安然闲适。
东方朔虽然身在金马门供职,却能将避世的心境等同于樵夫渔父。
自古以来坚守大道的君子,所期许的就是不忘记自己最初的本心。
只愿在日常饮酒的闲暇时光里,时常能够诵读古贤留下的典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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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山庐这里指宋代宫廷藏书的馆阁,是宋代文臣供职的清贵之地。
  • 渠渠形容楼阁高大深广的样子。
  • 漏古代的计时工具铜壶滴漏,这里指更漏时刻。
  • 河汉指天上的银河。
  • 左鱼宋代州郡长官执掌的左半鱼符,这里代指州府长官的任命。
  • 芙蕖荷花的别称。
  • 尘裾沾染了尘土的衣襟,代指俗事的牵累。
  • 乘除这里指世间人事的盛衰、消长、更替规律。
  • 晏如安然闲适的样子。
  • 厥初自己最初的本心、初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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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中期馆阁文人五言古体诗,整体风格冲淡平和,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完全贴合宋代士大夫雅正从容的审美取向。

诗歌前半部分铺写馆宿的清夜之景,以飞阁、更漏、雨气、银河几个意象搭建出空旷幽寂的环境,自然引出对同舍友人的惦念,由景及情过渡毫无痕迹。后半部分转入议论,没有落入常见的嗟叹仕宦穷通的俗套,反而援引冯唐、东方朔两个典故,将人生际遇的不齐归之于常理,最终落脚到守道不忘初心的主旨,展现出北宋文人超越世俗得失的通透心境。全诗语言质朴醇厚,用典贴切不堆砌,情与理自然交融,是韩维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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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韩维在京师担任馆阁文职,与江休复(字邻几)、杨伯镇等同僚交游密切。

江休复在馆舍留宿时看到杨伯镇留在墙壁上的题诗,便先写下原作,韩维此篇是追和友人的唱和作品,彼时一众馆阁同僚或外放地方、或留滞京师,境遇各有不同,诗人便借题壁抒怀,表达自己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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