圉城视囿

下马步榛荟,吊古高阳门。
鸣蜩乱深樾,蔓草被颓垣。
席阴得佳木,解带休我烦。
二年官儒馆,始叹吏役喧。
学圃蹈孔戒,征利服轲言。
黾勉职事间,大惧失所存。
秋风熟梨枣,令人思故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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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了马漫步在丛生的杂草间,凭吊古高阳氏留下的旧门遗迹。
秋蝉的鸣叫声在幽深的树荫里此起彼伏,蔓生的野草覆盖了坍塌的断墙。
我在佳木的树荫下铺席坐下,解开衣带消解连日来的烦闷。
我在儒馆任职已经两年,这才深深慨叹公务差役的喧嚣扰人。
我谨记孔子“君子不为圃”的训诫,也信服孟子反对逐利的名言。
在公务之间勤勉努力,十分害怕丢失了自己恪守的儒道本心。
秋风里园中的梨枣都成熟了,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我思念起自己的故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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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圉城古县名,治所在今河南杞县西南,为春秋时期郑国的属地,汉代曾在此设置圉县。
  • 视囿巡视、游览郊野的园囿。囿,古代种植果蔬、畜养禽鸟的园林场地。
  • 榛荟丛生的杂草与灌木,此处指荒无人迹的野外植被。
  • 鸣蜩秋蝉,出自《诗经·七月》“五月鸣蜩”,是秋日典型的意象。
  • 深樾树木幽深浓密的林荫区域。樾,指道旁的树荫。
  • 颓垣坍塌残破的墙壁,此处指古圉城遗留的旧城墙残迹。
  • 儒馆宋代的馆阁机构,包括昭文馆、史馆、集贤院等,是负责藏书、修史、草拟文书的儒者供职机构。
  • 黾勉勤勉努力、尽心竭力的样子,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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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儒即景言志的作品,结构层次极为清晰,从眼前实景逐步过渡到怀古抒怀,最后落到个人情志的抒发上。

开篇四句纯用白描,将荒园秋日的清冷萧疏之态刻画得淋漓尽致,鸣蜩乱响、蔓草覆墙的画面,既烘托出古遗址的荒凉感,也暗合了诗人厌倦尘嚣的心境。中间四句直接化用孔孟的经典典故,没有丝毫生硬堆砌的痕迹,自然道出诗人作为儒者的立身准则,体现了北宋士大夫重义轻利的普遍价值取向。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消解烦闷到反思吏事,再到最后见园中秋果成熟而生归思,没有激烈的情绪起伏,语言冲淡平和,余味悠长,完全符合韩维诗作一贯的温润质朴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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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维的文集《南阳集》,是北宋中期韩维担任馆阁职务期间,途经古圉城游览当地园囿时所作。

古圉城位于今河南杞县南部,是自春秋延续至汉代的知名古县,相传上古高阳氏颛顼曾在此活动,留下了诸多怀古遗迹。韩维出身北宋官宦世家,一生恪守儒家义利观,此时他在馆阁任职两年,早已厌倦了冗杂的公务应酬,借游览荒园的契机抒发自己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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