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冲卿晚秋过金明池

闻君西郊行,正值秋风晚。
清霜卷枯荷,碧玉莹池面。
浮空结脩梁,涌波抗华殿。
云烟渺净色,览望一萧散。
缅思暮春际,都人盛嬉燕。
连帷错绣绮,方车骛金钿。
填填鼓钟响,耳目厌哗眩。
乃令尘嚣辞,而有清旷恋。
达人冥至理,喧寂无异观。
偶然秉化往,何适非汗漫。
吾知御寇游,所乐在观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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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往西郊出游,时节正值秋风吹拂的暮晚。
清寒霜风卷尽枯残的荷叶,池水如碧玉般在湖面莹润透亮。
长桥横空架在水面,高殿迎着涌动的波涛巍然矗立。
云烟笼罩着空濛净澈的水色,放眼望去心境疏朗闲散。
遥想暮春时节,汴京城的百姓们正盛行游赏宴乐。
相连的车帷间错杂着锦绣华服,四方车马载着盛装仕女往来驰骋。
隆隆的钟鼓声响彻四野,人的视听都被喧嚣纷乱所充斥。
如今晚秋的金明池却辞别了尘俗喧闹,反倒令人生出对清旷意境的眷恋。
通达事理的人暗合终极的哲理,喧闹与寂寥在他眼中并无二致。
只要顺随自然造化的节律而行,走到哪里都能自在逍遥。
我知晓列御寇的出游之乐,核心便在于静观万物的变化流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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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冲卿即吴充,字冲卿,北宋神宗朝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王安石的儿女亲家,与韩维同为当时洛阳文人集团的核心成员。
  • 金明池北宋汴京城西的皇家水景园林,始建于宋太宗时期,原本用于训练水军,后来成为都城百姓游赏的公共胜地。
  • 脩梁脩通“修”,指长桥,金明池内建有横跨水面的仙桥,是园内标志性景观。
  • 嬉燕燕通“宴”,指游赏宴饮。
  • 填填形容钟鼓声音宏大连绵的样子。
  • 达人指通达事理、看破外物表象的得道之人。
  • 冥至理暗合万物运行的终极哲理。
  • 汗漫此处指自在逍遥、无拘无束的状态。
  • 御寇即列御寇,也就是列子,是先秦道家代表人物,传说他能乘风游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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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采用了虚实对照的双层结构,先实写晚秋金明池清寂空明的景致,再虚笔回溯暮春时节金明池游人如织、钟鼓喧阗的盛况,冷热两重场景形成强烈反差,自然引出后续的哲理抒发。

全诗没有停留在普通的悲秋伤逝的情绪中,反而从喧寂的反差中提炼出“喧寂无异观”的道家理趣,认为只要人能顺随自然变化,不被外境裹挟,无论身处热闹还是清寂,都能获得自在的心境,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融儒释道思想于一体的精神追求,说理通透而不枯涩,意境清旷而富有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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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士大夫之间的唱和作品,冲卿是北宋名臣吴充的字,吴充与韩维同朝为官,二人交谊深厚。金明池是北宋汴京著名的皇家园林,位于城西,是当时都城官民游赏的核心胜地。

吴充先创作了《晚秋过金明池》一诗寄赠友人,韩维便写下这首和诗作答,作品收录于韩维的个人文集《南阳集》中,是北宋中期文人雅集唱和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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