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

李白 · 唐代

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
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
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
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
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
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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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素来器重阿娇，为她建起黄金铸就的华贵屋宇。
她受宠时连咳唾都似从天而降，随风飘散都化作珍珠美玉。
宠爱到极致便渐渐衰减，妒意加深后君情就越发疏远。
长门宫离皇宫不过一步之地，君王却不肯暂时调转车马回还。
雨水落下就再也无法重回天上，泼出的清水也难以重新收回。
君王的旧情和女子的痴心，从此各自朝着东西方向分流。
从前是娇艳动人的芙蓉名花，如今却成了无人顾惜的断根草。
靠着容貌美色去侍奉他人，这样的恩宠又能维持多久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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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娇汉武帝陈皇后的小名，汉武帝幼年曾许下“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的诺言。
  • 黄金屋对应“金屋藏娇”的典故，指汉武帝为阿娇建造的华贵宫殿。
  • 长门长门宫，陈阿娇失宠后被幽禁居住的宫苑。
  • 覆水难收此处比喻帝王恩宠逝去后，就像泼出的水一样难以挽回。
  • 芙蓉花比喻女子受宠时容颜娇美、地位尊荣的状态。
  • 断根草比喻女子失宠后被人抛弃、处境悲凉的结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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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陈阿娇一生的命运为线索，借古喻今，浓缩了封建时代所有以色侍人的女性的悲剧命运，立意深刻醒豁。

全诗处处运用对比手法：受宠时“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的极致尊荣，失宠后“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的凉薄无情，昔日“芙蓉花”与今日“断根草”的处境反差，层层递进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刻画得入木三分。

结尾两句“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是全篇的点睛之笔，跳出了单纯咏史的范围，不仅一语道破依赖容貌换取恩宠的本质，还暗喻了封建官场中依靠媚悦上位者终究难以长久的道理，说理透辟，余味悠长，千百年来一直被当作警句流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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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薄命》是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传统命题多咏叹女子被抛弃的不幸命运，抒发哀怨之情。

此诗借汉武帝陈皇后阿娇的故事抒怀，陈阿娇是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早年“金屋藏娇”极受宠爱，后来因妒失宠，被废黜后幽居长门宫。李白此诗大约作于供奉翰林被放还之后，借古人之事，寄寓自身仕途失意、人情反复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