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华兄宴王道损公宇

济济高燕会,众宾且喜乐。
方冬气常温,是日寒始若。
愁云际平林,垂见雪花落。
四座喜相顾,有引必虚爵。
中堂岂非佳,东圃罗帟幄。
当亭列射格,抗的明灼灼。
雕弓既出韔,劲矢各在握。
主人揖让兴,客以次序作。
目惴彩树移,心倾钟鼓数。
笑言何谑失,仪节亦称娖。
酒酣事颇变,极口纵谈谑。
失令固有罚,出语辄见酌。
平生爱疏放,论议鄙龊龊。
欢来一狂散,岂顾醒后怍。
诗人亦有言,善戏不为虐。
所頼众君子,阔达见表襮。
还家遂酩酊,岂复记鸣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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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美好的宴会上,众位宾客都满心喜乐。
入冬以来气候向来偏暖,这天寒意才刚刚降临。
浓云连接着平旷的林木,眼看雪花就要飘落下来。
满座宾客欣喜地相互对视,举杯时都要把酒杯饮空。
中堂宴饮固然很好,东边的园圃也张设起了帐幕。
亭前摆好了射箭的靶标,竖起的箭靶明亮耀眼。
雕花纹的良弓已经从弓套中取出,强劲的箭矢都握在众人手中。
主人先行揖让行礼,宾客们也按顺序依次参与射戏。
目光追着彩饰的箭靶移动,心神随着钟鼓的节拍起伏。
谈笑间哪怕戏谑失度,举止礼仪也都整饬得体。
酒喝到酣畅时规矩放宽,大家都放开言谈纵情戏谑。
违反酒令自然要受处罚,出言失当的人立刻被罚饮酒。
我平生就喜爱疏放自在,议论时素来鄙视拘谨狭隘的做派。
欢乐到极致便纵情放浪,哪里还顾得上醒后会惭愧。
古人也曾说过,好的戏谑不会伤人刻薄。
在座的诸位君子都胸襟开阔,性情坦荡全然显露在外。
回到家时已经酩酊大醉,哪里还能记得报更的梆子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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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济济形容宴会盛大、人数众多的样子。
  • 虚爵把酒杯里的酒喝空,指干杯。爵是古代的酒器,这里代指酒杯。
  • 帟幄张设在户外的帐幕。
  • 射格射箭游戏所用的靶标、箭垛。
  • 韔古代用来装弓的套袋。
  • 娖整齐、整饬的样子。
  • 龊龊形容人拘谨狭隘、气量狭小的样子。
  • 表襮显露在外,不藏私。
  • 鸣柝古代夜间报更敲击的木梆,这里代指夜深的更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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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事以顺叙的笔法完整铺陈了一场冬日公宴的全过程,从初宴的和乐氛围写到降雪的惊喜,再依次铺陈户外射戏、行酒谈谑的种种鲜活细节,叙事流畅自然,画面感极强。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真切,完全跳出了一般宴集诗应酬客套的俗套,把北宋士大夫不拘小节、阔达疏放的精神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满溢着真实的生活气息,是宋代日常宴集题材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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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韩维的酬和之作,所和之人是他的兄长韩绛,韩绛字子华,二人同为北宋中期重臣,诗中所记录的是他们在友人王道损宅邸参与的冬日雅集。

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盛行文酒游宴的社交传统,这类聚会往往兼具饮酒、射戏、谈谑等多种游艺内容,既没有官场的拘束感,也充分展现出当时文人从容闲适的日常生活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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