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作

韩维 · 宋代 · 律诗

初阳动新琯，微霰集前墀。
举宗会佳节，拜贺俨成仪。
念我闺中人，独此隔容徽。
昔同奉祭笾，今自享酹卮。
仿佛平生像，凄怆故年衣。
寒灯清无光，僮使侍虚帷。
对之忽悲结，零泪不可挥。
娇儿何所识，摴博自为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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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初阳催动测气律管，细碎雪珠落满堂前台阶。
全族团聚共度冬至佳节，拜贺的仪式庄重合乎礼法。
我思念家中逝去的爱人，从此阴阳两隔再也难见她的音容。
往日我们一同摆放祭祀礼器，如今我只能独自洒酒祭奠。
眼前恍惚浮现她生前的模样，望着她旧日的衣裳满心凄怆。
寒灯昏冷没有半分暖意，童仆在空荡的帷帐旁侍立。
面对此景忽然悲绪郁结，泪水零落止不住难以擦拭。
年幼的孩子哪里懂得这些悲苦，只顾自己玩着摴博游戏嬉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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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琯古代用来测候节气的玉制律管，古人认为冬至一阳生，对应律管里的葭灰会自动飞出，以此验证节气到来。
  • 微霰细小的雪粒，也就是俗称的雪珠，是寒冬时节的常见天气现象。
  • 前墀厅堂正前方的石阶。
  • 俨成仪庄重整齐，完全符合传统礼仪的规范要求。
  • 容徽代指人的音容与美好德行，这里特指诗人已经去世的妻子。
  • 祭笾古代祭祀时用来盛放干果、干肉等祭品的竹制礼器，是传统祭祀仪式中的核心器具。
  • 酹卮指洒酒祭奠亡者的动作，酹是将酒洒在地面的祭祀行为，卮是古代常用的圆形酒器。
  • 摴博也作樗蒲，是唐宋时期民间非常流行的棋类嬉戏游戏，孩童也常以此为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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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悼亡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通篇没有使用华丽的典故与雕琢的辞藻，完全以平实的白描手法铺陈所见所感，情感沉挚厚重，毫无刻意煽情的痕迹。

全诗最突出的艺术手法是以乐景衬哀情，开篇先铺写冬至阳生、全族欢聚的喜庆热闹底色，随后立刻将视角拉回诗人独处的清冷居所，把丧妻的孤苦悲怆放置在节日的喜庆氛围之上，两种情绪形成强烈反差，让思念的痛感显得格外真切。末尾两句写稚子懵懂、自顾嬉戏的细节，用孩童的无忧无虑反衬出成年人丧亲的彻骨悲恸，言有尽而意无穷，余味悠长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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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期，冬至在宋代是朝野上下都极为重视的重大节日，官方要举行祭天仪式，民间则普遍有宗族团聚、互相拜贺的习俗。

韩维创作这首诗时，妻子刚刚亡故不久，冬至日全族欢聚的热闹场景，强烈触发了他对亡妻的深切思念，于是他避开喧闹的族人，独自在居所写下了这首哀婉动人的悼亡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