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和原甫游会灵观

松乔去我久,高驾不可攀。
何意尘外游,近在王城间。
先帝昔临御,抱冲启玄关。
营宫奉嶽镇,缥缈当人寰。
疏泉抗台殿,拟迹三神山。
想像列仙下,半空来佩环。
云车倏容与,旄节俨成班。
翩翾万玉女,红颊翠羽鬟。
世人那得见,石坛空自闲。
伊予厌羁局,酷甚负病瘝。
兹行适所愿,帖若贾在阛。
春风吹园桃,几日朱霞殷。
寒碧竹间见,新黄柳际还。
主人非素期,促具初无艰。
抗侯角善手,持觞发欢颜。
尚无形骸累,安问绂与纶。
跋马兴不尽,东池水潺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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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赤松子、王子乔离我已经十分遥远,他们高远的车驾无从追攀。
哪里想到寻访世外胜境的游览,就近在京城的市井之间。
先帝当年曾亲临此处,持守冲和之道开启了这处玄远的道观门庭。
营建宫观供奉五岳之神,缥缈的仙气仿佛就落在人世之间。
疏导泉流建起高耸的台殿,仿照传说中三座仙山的形制布局。
恍惚间想象众位仙人从天而降,半空中传来清脆的佩环声响。
云间仙车缓缓从容行进,仪仗旄节整齐排列成庄严的行列。
无数玉女轻盈飞舞,面颊红润,头上插着翠鸟羽毛做成的发鬟。
世俗之人哪里能够见到这般景象,只剩下石坛空空,兀自闲静。
我早已厌倦了仕途的拘束局促,身心疲惫仿佛身负重病。
这次出游正合我的心愿,安稳舒坦就像商人回到了市集家园。
春风吹拂着园中的桃花,几日来红得像浓艳的红霞。
竹丛间露出清寒的碧色,柳林边透出初生的嫩黄新色。
东道主并非预先约定了这场聚会,仓促置办酒食也全无难处。
座中友人都是擅长行令的好手,举杯对饮个个喜笑颜开。
尚且没有形骸的世俗牵累,哪里用得着去追问官服绶带的功名。
策马返程时游兴还未消尽,只见东边池中的流水潺潺作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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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形式,需严格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来创作。
  • 原甫即刘敞,北宋著名经学家、诗人,与韩维、欧阳修等人交游密切。
  • 松乔指传说中的古代仙人赤松子与王子乔,后世常用来代指得道的仙人。
  • 抱冲持守冲和淡泊的道心,是道家的核心修养理念。
  • 嶽镇即五岳,古代传说中分管天下五方的山神。
  • 三神山传说中东海里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 翩翾轻盈飞舞的样子。
  • 羁局拘束局促,这里指被公务、仕途束缚不得自由。
  • 绂与纶代指官服和印绶,引申为世俗的功名仕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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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中期文人游观诗的成熟风貌,全诗以游会灵观的行迹为核心线索,由远及近,由怀古到写实,层层铺展毫无滞涩。

开篇先借仙人远去的传说铺垫出世外胜境难求的基调,随即笔锋一转点出道观就近在王城之中,自然引出对先帝营建宫观历史的追述,紧接着铺陈想象中的列仙仪仗、玉女飞舞的缥缈画面,把道教宫观的仙气渲染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从虚境转回当下,直接抒发诗人厌倦尘务的心境,再描摹春日桃红竹碧的鲜活实景,最后落到友人相聚酣饮、策马忘归的旷达意趣,全诗语言冲淡温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致自然舒展,完全符合韩维一贯平和闲淡的诗风,也侧面反映了北宋汴京士人日常交游的闲适生活状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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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典型的文人次韵唱和作品,创作于宋仁宗至和、嘉祐年间,当时韩维在汴京任职,与同朝的刘敞交游密切。

会灵观是北宋真宗时期敕建的皇家道教宫观,位于汴京内城东南,专为供奉五岳神像所修,是当时汴京士人春日游赏的知名去处。原甫是北宋著名学者、诗人刘敞的字,刘敞先作《游会灵观》一诗,韩维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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