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和邻几元夕圣俞及予过之

天衢十二大树春,楼前结彩移嵩岷。
游人衮衮去不已,街头雪泥踏作尘。
骀它馆中好古士,纷华过眼轻浮云。
早休仆御谢宾客,翛然乞酒邀比邻。
杯盘如星下烛案,果以橘柚菹紫苹。
微吟疏笑见真野,昔之靖节今冠巾。
门前少年将姣妇,电落马足风两轮。
长髯健儿走先后,意气欲无夜与晨。
瞥然奔过不留迹,肯信亦有端坐人。
若无吾曹同嗜好,枯槁到死谁嗟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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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街十二道处处春意萌动,楼前扎起的彩饰连绵仿佛移来了嵩岷群山的盛景。
来来往往的游人络绎不绝,街头残留的雪泥都被踩踏成了飞尘。
馆中住着像哀骀它一样的好古高士,世间的繁华在他眼中轻如浮云。
早早打发走仆从谢绝了往来宾客,潇洒自在地沽酒邀请相邻的友人相聚。
烛台下的杯盘罗列如同星子,果品摆着橘柚,腌菜是鲜美的紫苹。
低声吟咏、疏朗谈笑尽显真率野趣,就像当年的陶渊明如今也做了戴冠的官吏。
门前有位少年带着美貌的妇人,马足如电车轮生风疾驰而过。
长须的健卒在前后奔走护卫,意气风发仿佛要把昼夜都踏在脚下。
他们疾驰而过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哪里肯信世间还有安坐不动的闲人。
倘若不是我们这些人有着相同的嗜好,这般清寂的生活到老死又有谁会怜惜叹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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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衢原指天路,此处代指京城的天街、大道。
  • 衮衮接连不断、络绎不绝的样子。
  • 骀它出自《庄子·德充符》的哀骀它,传说为才德内充、不慕浮华的隐士,此处用来指代刘敞。
  • 翛然洒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菹本义指腌菜、酸菜,此处作动词用,指以鲜草做腌菜。
  • 靖节东晋诗人陶渊明的私谥,此处用来代指品格高洁的隐士。
  • 嗟嚬叹息怜惜的样子,嚬同颦,皱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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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运用了强烈的动静对比,将元夕街头奔逐喧闹的世俗众生相,与几位友人安坐饮酒、轻弃浮华的闲雅姿态并置,在反差中凸显出诗人不慕纷华、追慕古贤的高洁志趣。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叙事与抒情浑然一体,末尾以同好相惜的感慨收束,将知音相聚的珍重之意写得格外真挚动人,也侧面反映了北宋中期文人群体清雅脱俗的交游风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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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韩维酬答友人刘敞(字邻几)的唱和作品。

元宵佳节的汴京满城张灯结彩,游人倾城而出追逐游赏,梅尧臣(字圣俞)、韩维一同前往刘敞的居所拜访,几人避开闹市的喧嚣相聚饮酒赋诗,韩维便写下这首诗记录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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