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张子夏庙同邻几圣俞过作

峨峨道旁庙,庭户焕丹黝。
恭闻师商贤,下拜奠卮酒。
大梁故王都,豪杰所奔走。
当时多尊荣,死不道人口。
二君夫何为,血食独传后。
岂于圣人道,自托致不朽。
荒坟屹相望,荆棘不盈亩。
衣冠应作尘,制度复何有。
得无埋奇书,文字暗科斗。
怀古意惨淡,春风一搔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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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旁立着高耸巍峨的祠庙,门户屋宇的彩绘鲜亮明丽。
我素来听闻子张、子夏二位先贤的贤名,于是躬身下拜,洒酒祭奠。
这里是古大梁的旧都,当年无数豪杰都曾在此奔走逐梦。
他们当中不少人生前享尽尊荣,死后事迹却再也不被世人提起。
二位先贤究竟凭什么,能独独享受后世香火祭祀绵延至今?
难道不是依托孔子传下的圣道,才让自己的精神得以不朽?
两座荒坟遥遥相对立在一旁,丛生的荆棘占不到一亩地。
当年他们穿戴的衣冠早已化为尘土,旧时的礼仪制度又哪里还留存?
说不定荒坟里还埋着世间罕见的古籍,蝌蚪形的古文字早已漫漶不清。
追怀远古的思绪让我神色怅惘,迎着拂面春风抬手搔了搔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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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峨峨形容祠庙高耸巍峨的样子。
  • 丹黝红漆与黑漆,此处指庙宇梁柱门窗的彩绘色彩鲜亮分明。
  • 师商师指孔子弟子子张(颛孙师),商指孔子弟子子夏(卜商),二人同列孔门十哲。
  • 卮酒一杯酒,卮是古代常用的圆形盛酒器皿。
  • 大梁战国魏国都城,即北宋汴京,今河南开封一带。
  • 血食古代祭祀要宰杀牲畜作为供品,因此将受后世长久供奉祭祀称为血食。
  • 科斗即蝌蚪文,上古时期的篆体古文字,字形头粗尾细形似蝌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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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典型的宋人议论化特色的怀古诗,开篇从祠庙实景落笔,由近及远自然引出怀古思绪,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诗人没有落入常规咏贤诗一味称颂先贤事迹的俗套,反而以古大梁曾经风云一时的各路豪杰作为对照:那些生前权倾一时的人物死后早已被历史遗忘,唯有孔门二子依托儒家圣道,精神传承千载香火不绝,在鲜明对比中凸显出道义价值远高于世俗富贵的核心主旨。

全诗语言沉厚质朴,后半部分由祠庙转到荒坟,生出荒冢埋奇书的浪漫遐想,最后以春风搔首的生活化动作收束,把苍茫的怀古怅惘落到实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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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是韩维与友人刘敞(字邻几)、梅尧臣(字圣俞)结伴出游时,途经汴京近郊的子张、子夏合庙瞻拜先贤写下的唱和作品。

当时北宋中期文人交游唱和风气极盛,三人同为北宋诗坛文苑的核心人物,途经古迹往往同题赋诗,各抒怀古意绪,本篇是韩维当时留下的代表性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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