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几晚见过小饮

朝居厌喧呶,暮坐苦幽独。
忽闻江翁来,喜视樽中醁。
所惭升斗微,不足满君腹。
强酌良胜无,逡巡怯行速。
萧萧风着树,惨惨雨昏烛。
谈精几丧言,道在空击目。
此兴自不浅,岂要酩酊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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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居处厌烦俗世的喧嚣嘈杂,到了傍晚独坐又苦于太过孤寂冷清。
忽然听闻老友刘邻几登门来访,欣喜地望向杯中备好的清酒。
我惭愧家中存酒只有区区升斗之量,分量太少不够让你喝得尽兴饱腹。
勉强劝饮总比全无酒要好,我又迟疑着怕你急着赶路要早早离去。
萧萧冷风不断吹拂着庭中的树木,昏昏暮雨摇得烛火也变得昏暗不明。
谈论到精妙之处几乎忘了该用什么言语,大道的至理只消相视一眼便已心领神会。
此刻的兴致本来就十分浓厚,哪里非要喝到酩酊大醉才算足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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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喧呶喧闹嘈杂,此处指俗世公务的纷扰声响。
  • 幽独孤寂独处的状态。
  • 醁本指美酒“醽醁”,此处代指杯中酒液。
  • 升斗古代容量单位,此处形容存酒不多、分量微薄。
  • 逡巡迟疑徘徊的样子。
  • 击目目光相接、以目示意的意思。
  • 酩酊形容饮酒过量、大醉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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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化的叙事入笔,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文人之交的真率自然写得淋漓尽致。开篇先写白日厌喧、夜晚苦独的心境,为后文好友到访的欣喜做足了情绪铺垫,前后心境的反差不用刻意点明,喜意已然溢出纸面。

中段的写景两句“萧萧风着树,惨惨雨昏烛”,以景衬情,将室外风雨萧瑟、室内烛影摇红的场景描摹得极具画面感,清冷的环境反而衬得二人围坐对饮的氛围格外温暖松弛。末尾两句点明主旨,二人相交重的是论道的精神意趣而非饮酒的数量,这种“兴不浅不必酩酊”的心境,正是北宋文人追求精神契合、轻视世俗应酬的典型写照,全诗平淡自然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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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韩维的五言古诗代表作,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韩维闲居洛阳时期。

诗题中的“邻几”即北宋著名学者刘敞,字邻几,是韩维平生相交最厚的挚友之一,二人都不认同王安石变法的激进举措,闲居期间频繁往来交游,常常在闲谈中探究儒道义理,这首诗正是记录了刘敞傍晚冒雨到访,二人小饮论道的日常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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