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仲巽诮京尘

轻如游泛坌如驰,朝雨才暗暮即飞。
常恐旱风增气势,却教晴日损光辉。
衣缁京洛言何验,缨濯沧浪志尚违。
此物无情君莫诮,九衢声利走轮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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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飞尘轻时像浮游的雾气,聚积时又奔涌疾驰,清晨刚被雨打湿,傍晚就又飞扬起来。
它常常借着干燥的热风助长自身的气势,反倒让晴朗的白日都减损了明亮的光辉。
陆机所说京城尘土会染白衣裳的话语如今完全应验,我想要到沧浪水洗濯帽缨的归隐志向却还没能实现。
这飞尘本是无情之物你不要讥笑它,你看京城大道上为了名声利益奔走的车马从来络绎不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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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坌聚集、积聚的样子。
  • 衣缁京洛语出西晋陆机《为顾彦先赠妇》诗“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指京城的尘土容易把白色衣裳染黑,代指久居京城容易被世俗风气沾染。缁,黑色。
  • 缨濯沧浪语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指清洗帽缨归隐江湖,代表超脱世俗的高洁志向。缨,系官帽的丝带。
  • 九衢四通八达的大道,这里特指北宋汴京的城市主干道。
  • 轮騑代指车马。騑,古代驾车时位于两侧的边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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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看似通篇咏叹京城飞尘,实则是托物抒怀的讽喻之作,整体构思极为精巧。

诗的前两联从形态、习性入手描摹京尘:轻可浮游,聚则驰走,雨停便飞,借风扬势,连日光都为之黯淡,把京尘嚣张跋扈的情态写得活灵活现,也暗喻了京城世俗势力的熏天气焰。

颈联化用两个经典典故,把京尘的意象从具象的尘土升华为世俗名利的象征,点出自己久居京城,初心已被世俗侵染,归隐之志迟迟不能实现的矛盾心境。

尾联宕开一笔劝友人不必讥笑无情的飞尘,真正在名利场中奔走逐末的是世间无数追名逐利之人,全诗以小见大,从日常的生活细节引申出对世俗奔竞之风的冷峻反思,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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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文人酬唱活动中的作品,韩维当时在汴京任职,友人仲巽先作了《诮京尘》一诗调侃京城尘土漫天的景象,韩维便创作此首和诗回应。

北宋汴京作为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人口超过百万,车马昼夜不绝,城内道路多为土路,晴天尘土蔽日、雨天泥泞难行是非常普遍的生活场景,当时不少文人都曾在诗作中描摹过京尘这一极具代表性的城市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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