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子华兄闻布谷声而鶑声寂然

杨花飞尽叶成阴,坐阅啼禽百种声。
戴胜催耕当是月,杜鹃遗恨岂今生。
及时燕乐风骚急,感物伤嗟老大情。
自笑拙艰成底事,十年不听上林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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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花全部飘飞殆尽,树木已经绿叶成荫,我闲坐此间听遍了百鸟啼鸣的种种声响。
戴胜鸟啼鸣正是催促春耕的暮春时节,杜鹃鸟声声凄切的遗恨哪里是只在今生才有的呢。
逢到宴饮游乐的场合诗兴便格外高涨,此刻触景生情,不由得生出垂暮之年的感伤嗟叹。
我自嘲生性愚拙不通世务,到头来究竟做成了什么事?算来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听过京城上林苑里的莺啼声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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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戴胜鸟名,状似雀,头有五彩冠羽如方胜,暮春时节鸣叫,古人认为它的啼声是催促农人抓紧春耕。
  • 杜鹃即子规,古代传说它是古蜀帝杜宇的魂魄所化,啼声凄切,甚至口中啼血,承载着千古以来的遗恨意象。
  • 燕乐即宴乐,指宴饮游乐的场合。
  • 风骚原指《诗经》的《国风》和《楚辞》的《离骚》,这里代指作诗的兴致、文思。
  • 老大指年纪衰老,步入暮年。
  • 拙艰形容生性愚拙,不通官场世务,是诗人的自嘲之语。
  • 上林即上林苑,是汉代皇家园林,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的宫苑,代指旧日朝堂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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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唱和七律,全诗由暮春禽鸟的意象生发,层层转进,将咏物、用典、抒怀融为一体,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充分体现了北宋中期士大夫诗风平和沉厚的特点。

首联从大处落笔,勾勒出暮春时节杨花落尽、绿叶成荫的典型场景,以“坐阅啼禽百种声”收束,为后文引出布谷、杜鹃、黄莺等特定禽鸟意象做好了铺垫,氛围闲淡而沉静。

颔联两句用典极为妥帖,分别点出戴胜催耕、杜鹃啼血两个传统禽鸟意象,一写春日农时的现实感,一写千古遗恨的历史厚重感,两句开合有度,意境瞬间从眼前实景拓宽到了悠远的历史文化层面。

颈联由物及人,直接转入诗人自身的情感抒发,宴饮时诗思奔涌的快意,和此刻感物伤怀的暮年心绪形成鲜明对照,将年华老去、壮志消磨的怅惘写得含蓄深沉。

尾联以自嘲收束全诗,看似调侃自己一事无成,实则暗寓了诗人十年来远离朝堂、不与新党同流合污的人生选择,“十年不听上林鶑”一句语淡而情深,将对汴京旧游的怀念、对自身出处选择的坦然都藏在平淡的字句背后,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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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名臣韩维的唱和作品,诗作所酬和的对象是其长兄韩绛,韩绛字子华,同样是北宋政坛的核心人物,曾两度出任宰相,兄弟二人诗文往来唱和极多。

诗作大致创作于宋神宗熙宁末年,当时韩维因反对王安石的青苗新法,不愿依附新党,主动请求外放地方,之后又闲居洛阳多年,长期远离北宋都城汴京,暮春时节听闻布谷啼鸣,却听不到往日熟悉的黄莺鸣啭,便顺着兄长韩绛原作的诗意写下了这首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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