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崔侍郎

李白 · 唐代 · 诗

长剑一杯酒,男儿方寸心。
洛阳因剧孟,托宿话胸襟。
但仰山岳秀,不知江海深。
长安复携手,再顾重千金。
君乃輶轩佐,予叨翰墨林。
高风摧秀木,虚弹落惊禽。
不取回舟兴,而来命驾寻。
扶摇应借力,桃李愿成阴。
笑吐张仪舌,愁为庄舄吟。
谁怜明月夜,肠断听秋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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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长剑饮下一杯烈酒,男儿的胸中藏着滚烫的初心。
当年我在洛阳结识豪侠剧孟一般的你,留宿夜话倾诉彼此的胸襟抱负。
往日只仰慕你如山岳一般秀拔的品格,竟不知你度量似江海那般深沉。
没想到在长安又能与你携手重逢,这份知己的情谊价值远胜千金。
你是天子使臣的得力辅佐,我愧居朝廷的文苑翰林。
疾风吹摧了出众的秀木,空射一箭便惊落了受惊的飞鸟。
我不像王子猷那样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特意命人驾车专程前来寻访你。
我正要借你助力直上青云,也愿像桃李那样成荫庇佑后人。
我曾笑谈拥有张仪那样的雄辩口才,如今却愁得像庄舄失意时发出越地的哀吟。
谁能怜惜这明月高悬的秋夜,我听着远处捣衣的砧声肝肠寸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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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寸心指人心,古人认为心藏在方寸之间,故称。
  • 剧孟汉代洛阳著名豪侠,此处以剧孟喻指崔侍郎,称赞他豪侠仗义的品格。
  • 輶轩佐輶轩是古代天子派出的使臣所乘的轻车,輶轩佐指辅佐天子使臣的官员,即崔侍郎的职位。
  • 谦辞,惭愧地承受,此处是李白自谦说自己愧居翰林院。
  • 翰墨林指文人荟萃的翰林院。
  • 高风摧秀木出自《世说新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比喻出众的人容易遭人嫉恨陷害。
  • 回舟兴出自王子猷雪夜访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的典故,此处指随性往返的兴致。
  • 张仪舌战国时张仪被人诬陷毒打,醒来后问妻子“视吾舌尚在否”,后以张仪舌代指雄辩的才能。
  • 庄舄吟越人庄舄在楚国为官富贵,病中仍发出故乡越地的吟声,后用来指失意时思念故土的哀吟。
  • 秋砧秋天捣衣的石砧,古代秋日妇女捣衣准备冬衣,砧声往往最易勾起游子的愁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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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长安时期酬赠诗的代表作,全篇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典完全贴合诗人的人生际遇,情感流转自然流畅。

诗歌从二人早年洛阳相交写起,再转到长安重逢的惊喜,既称赞了友人的品格度量,也倾诉了自己遭人谗毁、仕途受挫的愤懑,同时又表达了对知己的信赖和对未来的期许,最后以秋夜砧声收束,将失意的愁绪推向顶点。

全诗情感起伏跌宕,从少年侠气的豪壮,到重逢知己的欣喜,再到遭际不平的愤懑,最后落到深夜思乡怀人的凄怆,层层递进,把李白狂放外表下深藏的失意孤寂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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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五载(公元746年)前后,当时李白正身处长安仕途失意的阶段。

此前李白经人举荐入翰林院,本欲施展政治抱负,却遭权贵谗毁,日渐被朝廷疏远。他早年漫游洛阳时便与任輶轩使者的崔侍郎相识,二人是相交多年的知己,此次长安重逢,李白满怀抱才不遇的愤懑,便写下这首诗赠给友人,倾诉自己的际遇与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