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崔郎中宗之

胡雁拂海翼,翱翔鸣素秋。
惊云辞沙朔,飘荡迷河洲。
有如飞蓬人,去逐万里游。
登高望浮云,仿佛如旧丘。
日从海傍没,水向天边流。
长啸倚孤劒,目极心悠悠。
岁晏归去来,富贵安可求。
仲尼七十说,历聘莫见收。
鲁连逃千金,珪组岂可酬。
时哉苟不会,草木为我俦。
希君同携手,长往南山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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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北方的大雁振翅掠过海面,在清冷的秋空中翱翔鸣叫。
它们冲破云层辞别北方沙漠,飘游飘荡间迷失了河畔的沙洲。
我就像随风飘转的飞蓬,被迫远行追逐万里之外的旅途。
登上高处遥望天边的浮云,恍惚间仿佛看见了故乡的山丘。
太阳从大海的旁边缓缓沉落,江水向着遥远的天边滚滚奔流。
我身倚孤剑放声长啸,极目远眺之时心中愁思悠长无尽。
一年将尽了不如归去,世间的富贵哪里是可以刻意求取的。
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向多位君主游说,四处奔走始终没有得到任用。
鲁仲连助赵解围后拒绝千金封赏,官印俸禄哪里能够酬报他的高义。
如果生不逢时不遇明主,那我就以山间草木作为我的相伴友朋。
希望能和你携手同游,一同去往幽深的南山归隐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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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雁北方边地的大雁。
  • 沙朔北方沙漠之地,朔指代北方。
  • 飞蓬一种枯后根断、随风飘转的草本植物,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游子。
  • 旧丘代指故乡、故居。
  • 岁晏岁末,一年将尽的时候,也可暗指人到暮年。
  • 历聘周游列国,向各国君主游说、求取任用。
  • 鲁连即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高士,曾助赵国退敌,事后拒绝赵国的千金封赏,不肯出仕为官。
  • 珪组珪是玉制礼器,组是系官印的绶带,代指官职、俸禄。
  • 俦伴侣、同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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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胡雁起兴,托物喻人,将自己漂泊万里的失意境遇比作辞北南翔却迷失方向的大雁、随风辗转的飞蓬,意象苍茫寥落,恰好衬出诗人被排挤出长安之后无所依托的孤寂心境。

诗中接连使用孔子周游不遇、鲁仲连逃赏拒官两个典故,没有丝毫愤懑怨怼的直白宣泄,反而以古贤的遭遇自宽自解,将仕途失意的怅惘转化为对功名利禄的主动疏离,情志旷达超脱。

全诗由景入情,由古及今,最后点出邀约友人同隐南山的主旨,情感层层递进,笔力雄健开阔,完全是李白特有的飘逸豪放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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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五载(公元746年)前后。此前李白因遭权贵谗毁,被唐玄宗“赐金放还”,离开长安后辗转漫游梁宋、齐鲁一带,与时任礼部郎中的好友崔宗之相交甚笃,二人曾一同携酒游赏,诗酒唱和。

崔宗之是初唐名相崔日用之子,位列“饮中八仙”,性格倜傥高旷,与李白志趣相投,这首诗正是李白向友人袒露心迹,抒发仕途失意、向往归隐情志的寄赠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