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从孙义兴宰铭

天子思茂宰,天枝得英才。
朗然清秋月,独出映吴台。
落笔生绮绣,操刀振风雷。
蠖屈虽百里,鹏骞望三台。
退食无外事,琴堂向山开。
绿水寂以闲,白云有时来。
河阳富奇藻,彭泽纵名杯。
所恨不见之,犹如仰昭回。
元恶昔滔天,疲人散幽草。
惊川无活鳞,举邑罕遗老。
誓雪会稽耻,将奔宛陵道。
亚相素所重,投刃应桑林。
独坐伤激扬,神融一开襟。
弦歌欣再理,和乐醉人心。
蠹政除害马,倾巢有归禽。
壶浆候君来,聚舞共讴吟。
农人弃蓑笠,蚕女堕缨簪。
欢笑相拜贺,则知惠爱深。
历职吾所闻,称贤尔为最。
化洽一邦上,名驰三江外。
峻节贯云霄,通方堪远大。
能文变风俗,好客留轩盖。
他日一来游,因之严光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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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渴求贤明的县令,皇室宗族中出了你这样的英才。
你心性朗澈如同清秋月,光华独盛映照吴地古台。
下笔行文生出绮丽锦绣,处理政务如操刀搅动风雷。
如今像尺蠖屈身治理百里小县,终将如大鹏高飞位列三台。
退公之后没有俗事缠身,办公的琴堂正对着山景敞开。
堂前绿水幽静闲适,天上白云不时悠悠飘来。
你有如潘岳文采丰沛,又似陶潜纵情于酒杯。
只恨没能见到前贤风采,就像仰望运转的星河遥不可及。
当年安史叛军罪恶滔天,疲困的百姓四散躲入荒草。
动荡的江河里没有活下来的游鱼,整座城邑几乎没有幸存的老人。
你发誓要洗雪会稽般的国耻,一路奔赴宛陵的大道。
你向来被亚相李公看重,施政如同庖丁解牛契合《桑林》乐音。
独坐时感伤世风颓丧,心神舒展终于能一展抱负。
礼乐教化重新推行,祥和安乐醉了当地百姓的心。
革除弊政除掉害群之马,流离的百姓全都像归鸟回到家园。
人们提着酒浆等候你到来,聚在一起歌舞吟唱赞颂。
农人欣喜得放下了蓑衣斗笠,养蚕的女子欢喜得弄掉了头上簪饰。
大家欢笑相互拜贺,足以见得你的恩惠仁爱有多深厚。
我听闻历任的官员之中,论贤明你当属第一。
你的教化润泽整个州郡,美名远播到三江之外。
崇高的气节直贯云霄,通达事理足以担当远大前程。
以文才教化改变地方风俗,热情好客常留住来访的贵宾车马。
改日我再来此地游历,一同寻访严光隐居的濑水胜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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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茂宰贤明的县令,是对地方长官的美称。
  • 天枝皇室宗族的分支,李唐王室姓李,故称李氏子弟为天枝。
  • 蠖屈尺蠖屈身爬行,比喻人暂时屈身于低位。
  • 鹏骞大鹏高飞,比喻仕途腾达。
  • 三台汉代对尚书、御史、谒者三台的统称,代指朝廷最高级别的官职。
  • 琴堂县令办公的厅堂,出自宓子贱鸣琴而治的典故。
  • 亚相指御史大夫,此处当指当时担任御史大夫、镇守江南的李岘。
  • 严光濑即严陵濑,东汉隐士严光隐居垂钓的地方,在今浙江桐庐一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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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完全打破了一般应酬诗作的空泛套路,结构层层递进,笔力雄健酣畅,尽显李白诗歌特有的浪漫豪放气质。开篇先用明月、风雷的雄奇意象直接烘托人物出众的才华,没有丝毫俗套的谀美之感。

中间部分以重笔追叙安史之乱的惨状,反衬出李铭在乱世中平定地方、安抚百姓的功绩,百姓弃笠堕簪的细节描写极具画面感,将仁政带来的复苏喜悦刻画得真切动人。全诗大量化用潘岳、陶潜、庖丁解牛等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最后落脚于对晚辈的高远期许,祖孙相知的温情自然流露,是李白晚年诗作中兼具史料价值与艺术价值的优秀长篇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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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此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江南一带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时年六十四岁的李白旅居宣州、义兴一带,得知自己的从孙李铭出任义兴县令,在任上安抚流民、革除弊政,政绩卓著,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于是写下这首长诗相赠,既表达了对晚辈的赞誉期许,也寄寓了自己对太平治世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