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溧阳宋少府陟

李斯未相秦,且逐东门兔。
宋玉事襄王,能为高唐赋。
常闻绿水曲,忽此相逢遇。
扫洒青天开,豁然披云雾。
葳蕤紫鸾鸟,巢在昆山树。
惊风西北吹,飞落南溟去。
早怀经济策,特受龙颜顾。
白玉栖青蝇,君臣忽行路。
人生感分义,贵欲呈丹素。
何日清中原,相期廓天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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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在还没出任秦国丞相的时候,也曾在上蔡东门追逐狡兔过着闲居的日子。
宋玉侍奉楚襄王,才思敏捷写出了流传千古的《高唐赋》。
早就听闻过你善奏《绿水》古曲的名声,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与你相逢相遇。
就像把遮蔽天空的杂物尽数扫去,又像重重迷雾骤然散开,心境一下子变得开阔明朗。
羽毛华美的紫鸾神鸟,原本筑巢在昆仑山上的神树之巅。
不料迅猛的狂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它便乘风振翅,一直飞到南海之畔。
你早年就怀揣着经世济民的良策,还曾得到过当朝天子的垂青眷顾。
可惜洁白的白玉上落上了青蝇般的谗言,原本君臣相知的情分忽然疏远,形同陌路之人。
人生在世最看重情分与道义,最可贵的是能够向知己袒露赤诚的心迹。
什么时候我们能够一同平定中原的战乱,彼此相约共同辅佐君王开拓国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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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府唐代对县尉的别称,是县令的佐官,主管一县治安等事务。
  • 东门兔用李斯典故,李斯为楚国上蔡人,未发迹时曾和儿子出上蔡东门追逐狡兔,此处指贤士未遇时的闲居状态。
  • 高唐赋宋玉的著名辞赋作品,此处用来称赞宋陟的文才出众。
  • 绿水曲古代著名的琴曲名,相传为春秋时期师旷所作。
  • 葳蕤形容羽毛繁盛华美的样子。
  • 昆山即昆仑山,古代神话中传说的仙山,是神鸟瑞兽栖息的地方。
  • 南溟即南海,语出《庄子·逍遥游》。
  • 经济策经世济民、治理天下的谋略。
  • 龙颜代指皇帝的容颜,此处指当朝天子。
  • 丹素丹是红色,素是白色,此处代指赤诚纯粹的本心。
  • 天步原指上天的运行,此处代指国家的国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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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开篇连用李斯、宋玉两个典故,既点出贤士穷达有命的普遍境遇,也暗合宋陟的文才与过往经历,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

中间以紫鸾被惊风所吹飘落南海的意象,比喻友人遭谗言所害、被迫远离朝堂的坎坷遭遇,以白玉沾青蝇的比喻直接点出小人离间、君臣陌路的不公现实,字里行间满是对友人遭际的深切同情,也暗含着诗人自身相似遭遇的身世之叹。

全诗情感沉郁却始终不失豪迈底色,末尾两句跳出个人得失的小格局,落脚于平定战乱、廓清天下的共同理想,尽显李白身处乱世颠沛之中,依然心忧家国、志在济世的志士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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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元载(公元756年),当时安史之乱爆发已经一年,中原大地战火纷飞,李白为避乱辗转旅居江南溧阳。

诗题中的宋少府名陟,是李白的友人,当时担任溧阳地方佐吏县尉,二人都曾怀抱济世之才却遭谗被疏,际遇高度相似,乱世相逢之下同气相求,李白便写下这首赠诗互明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