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溧阳北湖亭望瓦屋山怀古赠同旅

李白 · 唐代 · 诗

朝登北湖亭,遥望瓦屋山。
天清白露下,始觉秋风还。
游子托主人,仰观眉睫间。
目色送飞鸿,邈然不可攀。
长吁相劝勉,何事来吴关。
闻有贞义女,振穷溧水湾。
清光了在眼,白日如披颜。
高坟五六墩,崒兀栖猛虎。
遗迹翳九泉,芳名动千古。
子胥昔乞食,此女倾壶浆。
运开展宿愤,入楚鞭平王。
凛冽天地间,闻名若怀霜。
壮夫或未达,十步九太行。
与君拂衣去,万里同翱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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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登上北湖亭,遥遥望见了远处的瓦屋山。
天空澄明白露降下,才恍然察觉秋风已经回到人间。
我们这些游子依托当地主人落脚,抬眼之间便可将周遭景物尽收眼底。
目光追随着远飞的鸿雁,那高远的境界渺然难及,无法轻易攀附。
我们长声叹息互相劝勉,当初为何要远道来到这吴地的关隘。
听说此地有一位贞义女子,当年曾在溧水湾边救济困厄的旅人。
她的清辉余韵清清楚楚映入眼帘,就像白日之下展露开明丽的容颜。
荒野中矗立着五六座高大的坟冢,山势高峻仿佛有猛虎栖居其间。
她的遗迹早已被九泉之下的黄土掩埋,可她的芳名却震动千古流传至今。
当年伍子胥逃亡途中在此乞食,这位女子倾尽壶中的浆饭接济他。
后来伍子胥时运到来,舒展积压多年的怨愤,攻入楚国都城掘墓鞭挞楚平王的尸身。
他们的品格豪气凛冽长存于天地之间,听到他们的名字便仿佛怀中揣着寒霜,心生敬畏。
壮士倘若时运未通,行路之时十步之内便会遇上九处如同太行山一般的险阻。
今日我与你一同拂衣离去,万里长空之下一同展翅翱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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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溧阳古县名,治所在今江苏省溧阳市,唐代隶属于江南道。
  • 瓦屋山山名,位于今江苏溧阳西南,因山体平缓形如瓦屋而得名。
  • 贞义女指春秋时溧阳的浣纱女子,后世因其重义守节的品格尊称为贞义女。
  • 振穷救济处于困厄绝境中的人。
  • 溧水古水名,流经今江苏溧阳境内的河流。
  • 崒兀形容山势坟冢高耸险峻的样子。
  • 子胥即伍子胥,春秋吴国名臣,父兄被楚平王杀害,他逃亡吴国后率吴军破楚,掘楚平王墓鞭尸复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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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跳出了普通登临作品先景后情的刻板范式,开篇四句以极简的白描勾勒出秋高气爽、白露初降的寥廓场景,清旷的秋日氛围为后续的怀古抒怀铺垫了苍凉高远的底色。

诗人没有铺陈古事的细碎细节,而是由眼前的飞鸿、荒坟自然过渡到对贞义女与伍子胥的赞叹,既歌颂了普通女子重义轻死、名传千古的高洁品格,也肯定了壮士隐忍复仇、快意恩仇的刚直豪气,二人的精神跨越千百年的时空,依然能让后世读者心生凛然敬畏。

末尾四句从怀古的沉郁氛围中跳脱出来,向同游友人直抒胸臆,感慨人生未遇之时行路处处是险阻,最终以拂衣远去、万里同翱的豪言收束全诗,尽显李白一贯豪放旷达的浪漫气质,也将赠别共勉的主题推向了高潮。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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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六载(公元747年)前后,当时李白被权贵排挤离开长安,开始了长达数年的东南漫游生涯,行至江南溧阳一带时与同游友人结伴登临。

溧阳当地流传着春秋时期贞义女救助伍子胥的古老传说,相传浣纱女子为了不泄露伍子胥的逃亡行踪,投水自尽以明志,后人立祠筑坟纪念她的义行。李白登临北湖亭远眺瓦屋山,凭吊古贤遗迹,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怀古赠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