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赠从甥高镇

李白 · 唐代 · 诗

马上相逢揖马鞭,客中相见客中怜。
欲邀击筑悲歌饮,正值倾家无酒钱。
江东风光不借人,枉杀落花空自春。
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
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
君为进士不得进,我被秋霜生旅鬓。
时清不及英豪人,三尺童儿重廉蔺。
匣中盘剑装䱜鱼,闲在腰间未用渠。
且将换酒与君醉,醉归托宿吴专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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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途中骑马相逢,互相执鞭行礼,流落他乡之际相见,彼此都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惜。
本想邀你效仿高渐离击筑,痛饮悲歌抒怀,恰逢我倾尽所有,连买酒的钱都凑不出来。
江东的风光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怜惜,徒然令落花飘零,春日也只能空自逝去。
黄金随手挥洒只求快意,昨日还散尽家财,今朝便已是一贫如洗。
大丈夫何必长吁短叹空自傲世,不如把头上象征功名的儒巾烧掉,彻底摆脱世俗束缚。
你身为进士却仕途受阻不得升迁,我漂泊在外,两鬓早已生出秋霜般的白发。
如今时局清明,英豪却仍旧得不到重用,就连三尺孩童都知道要敬重廉颇、蔺相如这样的贤士。
剑匣里装饰着䱜鱼皮的宝剑,如今闲挂在腰间完全派不上用场。
暂且把它拿去换酒,和你一醉方休,大醉之后我们就寄宿在吴国侠客专诸那样的义士家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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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甥远房外甥,是诗人对外甥辈亲属的称呼。
  • 击筑筑是古代的击弦乐器,战国时高渐离常击筑与荆轲和歌,后世以此代指慷慨悲歌、抒发壮志的典故。
  • 头上巾古代儒士所戴的头巾,此处代指功名仕进的身份束缚。
  • 䱜鱼即鲛鱼,俗称鲨鱼,古代常用其坚韧的皮装饰剑鞘。
  • 专诸春秋时期吴国著名的侠客,以义勇著称,此处代指豪爽仗义的士人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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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狂放性情的典型写照,通篇直抒胸臆,没有丝毫矫饰,将落魄才子的失意与旷达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诗情感起伏跌宕,从他乡遇亲的欣喜,到无钱沽酒的窘迫,再到时光蹉跎、壮志难酬的愤懑,最后落到以剑换酒、蔑视世俗礼法的疏狂,一气呵成极具冲击力。

诗中多处化用高渐离、廉颇、蔺相如、专诸等历史典故,毫无堆砌痕迹,既呼应了诗人一生推崇的侠义精神,也暗含了对当时贤愚不分、英豪沉于下僚的黑暗现实的辛辣讽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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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漫游江东吴越时期的作品,大约创作于天宝六载(公元747年)。

当时诗人仕途失意,辗转流落江南,偶然遇到同样怀才不遇的外甥高镇,二人同病相怜,在酒酣耳热之际写下这首赠诗,尽吐胸中郁积的愤懑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