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武十七谔并序

马如一匹练,明日过吴门。
乃是要离客,西来欲报恩。
笑开燕匕首,拂拭竟无言。
狄犬吠清洛,天津成塞垣。
爱子隔东鲁,空悲断肠猿。
林回弃白璧,千里阻同奔。
君为我致之,轻赍涉淮原。
精诚合天道,不愧远游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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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奔驰如同飞动的白绢,明日就要启程奔赴吴门。
你本是春秋要离一般的侠义之士,西来此地是想要报答知遇之恩。
你笑着亮出燕地产的锋利匕首,轻轻擦拭完之后始终沉默不语。
叛军的凶犬在清洛岸边狂吠,连洛阳的天津桥都沦为了边塞城墙。
我心爱的爱子被阻隔在遥远的东鲁,空自为凄切的断肠猿声悲戚。
就像上古贤士林回舍弃贵重白璧,战乱千里阻隔无法一同奔逃。
请你替我把爱子接来,带着轻便行装渡过淮水畔的平原。
你的精诚之心完全契合上天正道,定然不会辜负我这个漂泊远方的游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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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练白色的熟绢,此处形容骏马奔驰时毛色纯白、速度迅疾如同飞动的白绢。
  • 吴门古地名,即苏州一带,春秋时吴国的都城。
  • 要离春秋时期吴国著名的刺客,以侠义重诺著称,曾受吴王阖闾之命刺杀庆忌。
  • 燕匕首燕地出产的锋利匕首,古代燕地多游侠,以铸造锋利的短兵器闻名。
  • 清洛即清澈的洛水,此处代指洛阳一带的中原地区。
  • 天津即天津桥,古桥名,位于洛阳洛水上,是唐代东都的重要地标。
  • 塞垣边塞的城墙,此处指原本繁华的中原腹地沦为战乱的边塞。
  • 东鲁指今山东一带,李白的家室当时就定居在东鲁的任城。
  • 林回上古传说中的贤士,据《庄子》记载,林回在战乱中舍弃价值千金的白璧,背着自己的幼子逃难,认为情义远比财物珍贵。
  • 轻赍携带轻便的行装,赍指携带的财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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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任侠诗的代表作品,通篇贯穿着盛唐游侠重义轻身的豪壮气质,同时又融入了安史之乱背景下诗人对爱子的深切牵挂,刚健与柔情交织,极具感染力。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以要离比况武谔的侠义,以林回弃璧的典故暗喻亲情远胜财宝,既赞颂了友人一诺千金的品格,也将战乱之中骨肉分离的悲苦写得沉挚动人。结尾将友人的精诚之行与天道相契合,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格局,将个人的侠义行为上升到了道义的高度,尽显李白诗歌雄健开阔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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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元载(公元756年)安史之乱爆发之后。当时中原大地被叛军侵占,洛阳一带沦为战区,李白滞居于南方,留在东鲁的爱子伯禽音讯断绝,处境危殆。

武谔是李白的友人,以任侠仗义闻名,他主动向李白请缨,冒险前往东鲁营救李白的爱子,李白深为感动,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相赠,诗前原有小序,详述武谔的侠义品行与此行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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