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舍人弟台卿之江南

李白 · 唐代 · 诗

去国客行远,还山秋梦长。
梧桐落金井,一叶飞银床。
觉罢揽明镜,鬓毛飒已霜。
良图委蔓草,古貌成枯桑。
欲道心下事,时人疑夜光。
因为洞庭叶,飘落之潇湘。
令弟经济士,谪居我何伤。
潜虬隐尺水,著论谈兴亡。
客遇王子乔,口传不死方。
入洞过天地,登真朝玉皇。
吾将抚尔背,挥手遂翱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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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都城之后客游的路途越来越远,想要归山的秋夜梦境格外悠长。
梧桐叶飘落在雕饰华美的井栏边,一片落叶飞落到银色的井栏之上。
梦醒之后拿过明镜照看自己,鬓边的头发已经飒然变白如霜。
济世的宏图早已委弃在荒蔓野草之中,苍老的容颜就像枯槁的桑树一样。
想要诉说心中的抱负与心事,世俗之人反而会疑心我怀揣夜光宝珠。
就像随风飘落的洞庭树叶,辗转飘零来到潇湘之畔。
贤弟你本是经世济民的才士,如今遭贬谪迁居,我又何必为你过度悲伤。
潜藏的小龙可以在一尺深的水里隐迹,你尽可以著述文章谈论古今兴亡。
在江南做客时你或许会遇到仙人王子乔,他会亲口传授给你长生不死的仙方。
进入洞天之中便可超脱凡俗天地,登临真仙之境去朝见天帝玉皇。
我将会轻抚你的后背,与你一同挥手飞升,自在翱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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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国离开国都,这里指离开长安。
  • 金井雕饰有华丽栏干的井,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常用来烘托秋意。
  • 银床指银饰的井栏,也指井边的辘轳架。
  • 形容头发花白稀疏的样子。
  • 良图美好的抱负,这里指济世安民的宏图大志。
  • 夜光指夜光宝珠,传说中夜间能发光的明珠,这里比喻自己高洁的才能与品行。
  • 潇湘指潇水与湘水,泛指今湖南一带的江南区域。
  • 令弟对对方弟弟的尊称,这里指李台卿。
  • 潜虬潜藏在深水里的小龙,比喻怀才不遇、隐迹待时的贤士。
  • 登真道教术语,指得道成仙,登临仙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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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赠别诗一味抒写离愁的常套,开篇先从自身的失意境遇写起,以秋霜、枯桑、落叶等清冷意象层层铺垫,把自己半生蹉跎、壮志成空的怅惘抒发得沉挚动人。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自伤转为劝慰友人,先用潜虬隐于尺水的比喻消解贬谪的失意感,又引入王子乔、朝玉皇的游仙想象,把世俗的挫折苦难全部超脱,尽显李白诗惯有的浪漫飘逸气质。

全诗情感起伏跌宕,从沉郁到旷逸过渡自然,既可见诗人与族弟的深厚情谊,也折射出李白晚年在现实失意之后,寄情仙道以求解脱的典型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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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约作于唐肃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是李白晚年的赠别之作。

当时李白族弟李台卿官任中书舍人,因事获罪被贬谪前往江南潇湘一带,此时的李白也历经安史之乱、流放夜郎的人生挫跌,仕途抱负全然落空,在送别亲人之际写下这首诗作,既自抒半生失意的怅惘,也对遭贬的族弟百般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