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醉后赠王历阳

有身莫犯飞龙鳞,有手莫辫猛虎须。
君看昔日汝南市,白头仙人隐玉壶。
子猷闻风动窗竹,相邀共醉杯中绿。
历阳何异山阴时,白雪飞花乱人目。
君家有酒我何愁,客多乐酣秉烛游。
谢尚自能鸜鹆舞,相如免脱鹔鹴裘。
清晨鼓棹过江去,千里相思明月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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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处世切莫触碰龙喉下的逆鳞,也不要徒手去捋猛虎的胡须。
你看昔日的汝南闹市之中,就有白头仙翁隐居在别有天地的玉壶里。
王子猷听到风摇动窗外竹枝的声响,便邀约友人共饮杯中的清酒。
如今的历阳和当年子猷居山阴时的情景没有两样,漫天白雪如飞花般缭乱人眼。
你家中藏有美酒我又有什么可愁的,宾客欢饮正酣便秉烛夜游尽兴。
谢尚本来就擅长跳鸜鹆舞,司马相如曾脱下身上的鹔鹴裘换酒畅饮。
清晨我就要划动船桨渡江东去,日后千里相思之时定会在明月楼上怀念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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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龙鳞龙喉下生长的逆鳞,传说触碰之后龙就会发怒杀人,古代常以“犯飞龙鳞”比喻冒犯帝王或权贵,典出《韩非子·说难》。
  • 玉壶传说中的仙壶,东汉方士费长房曾见集市上的卖药老翁散市之后跳入悬在头边的壶中,壶内是别有天地的仙境,此处代指隐逸的超脱境界。
  • 子猷东晋名士王徽之的字,他是王羲之之子,生性放达任诞,是魏晋风度的代表人物。
  • 杯中绿指美酒,古代酿造的未经过滤的米酒常呈淡青绿色,因此常以“杯中绿”代指佳酿。
  • 鸜鹆舞魏晋时期流行的一种舞蹈,东晋名士谢尚精通此舞,曾在公开宴会上即兴表演,满座宾客为之叹服。
  • 鹔鹴裘用传说中神鸟鹔鹴的羽毛织成的名贵裘衣,相传司马相如早年家贫,曾在成都集市上脱下鹔鹴裘换酒,与卓文君共饮。
  • 鼓棹划动船桨,棹是古代对船桨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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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开篇便以“莫犯飞龙鳞”“莫辫猛虎须”起笔,直抒自己远离权贵、追求自由的人生态度,旷达不羁的名士之气扑面而来。

全诗多处援引魏晋名士的逸事,将王子猷赏竹、谢尚起舞、司马相如换酒等前贤佳话自然融入雪夜宴饮的当下场景,既契合了对雪畅饮的疏狂氛围,也暗合了诗人与王历阳二人同为洒脱名士的性情底色,最后落笔到别后的千里相思,将狂放的意绪与深挚的友情融为一体,是李白晚年赠友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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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当时李白旅居和州历阳,与担任历阳县令的王姓友人相交甚笃,二人多次结伴饮酒游赏,情谊深厚。

某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李白在王历阳的宴席上畅饮至醉,乘兴写下这首兼具抒怀与赠别意味的诗作,尽显诗人狂放洒脱的名士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