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从弟宣州长史昭

淮南望江南,千里碧山对。
我行倦过之,半落青天外。
宗英佐雄郡,水陆相控带。
长川豁中流,千里泻吴会。
君心亦如此,包纳无小大。
摇笔起风霜,推诚结仁爱。
讼庭垂桃李,宾馆罗轩盖。
何意苍梧云,飘然忽相会。
才将圣不偶,命与时俱背。
独立山海间,空老圣明代。
知音不易得,抚剑增感慨。
当结九万期,中途莫先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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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淮南遥望江南,千里苍翠的山峦连绵相对。
我漫游到此已然倦怠,见那峰峦仿佛高出半空、落在青天之外。
你作为宗室英才辅佐大郡,辖地内水路陆路彼此呼应、连通环绕。
宽阔的江水在中央奔涌,浩荡波涛千里直泻流向吴会一带。
你的心胸也如同这大江一般,包容万物不分事物大小。
挥笔断案时笔锋带起肃然风霜,待人处事推诚心结下仁爱之名。
公堂前种满桃李,宾馆里停满了来访宾客的车马。
没想到你我如同苍梧的流云一般,飘然之间意外相逢。
纵然才德堪比圣贤却际遇不佳,命运与时运两相背离。
如今独自漂泊在山海之间,白白在这圣明的时代虚度年华。
知音实在难以寻觅,我抚着长剑不由得感慨万千。
我们应当立下像大鹏高飞九万里的约定,千万不要在半路上先行退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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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弟堂弟,同祖不同父的弟弟。
  • 宣州长史宣州的地方佐官,是宣州刺史的副手。
  • 宗英宗室中的英才,这里指李昭,他与李唐皇室同属李氏宗室。
  • 控带呼应环绕,彼此连通牵制。
  • 吴会吴郡和会稽郡的合称,泛指今江浙一带。
  • 轩盖车盖,代指达官贵人的车马。
  • 不偶不遇,指仕途不顺,没有遇到合适的机遇。
  • 九万期出自《庄子·逍遥游》大鹏抟扶摇而上九万里的典故,指高远的人生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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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赠人、自抒两种属性,开篇以雄浑的山水意象起笔,千里碧山、半落青天的壮阔景致,恰好衬出李白一贯豪放的审美格调,也为后文写人开阔的心胸做了铺垫。

中间数句夸赞堂弟的为政才干,没有用俗套的溢美之词,而是以江水奔涌的宏大气象比况其胸襟,以桃李垂庭的细节暗喻其治下民风淳厚,用笔不落俗套。

后半段从相逢的惊喜转向身世感慨,“命与时俱背”“空老圣明代”道尽了盛唐之下有才之士被埋没的愤懑,却没有陷入消沉,最后以大鹏高飞的典故相互勉励,整体情感抑扬顿挫,刚健有力,是李白赠亲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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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大约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载(公元753年),当时李白正漫游皖南一带,距离他被赐金放还离开长安已经过去十年。

他的堂弟李昭时任宣州长史,李白在宣州与久别重逢的亲人相遇,既为堂弟的治绩感到欣慰,也联想到自己壮志难酬的遭遇,于是写下这首赠别兼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