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从弟冽

楚人不识凤,重价求山鸡。
献主昔云是,今来方觉迷。
自居漆园北,久别咸阳西。
风飘落日去,节变流莺啼。
桃李寒未开,幽关岂来蹊。
逢君发花萼,若与青云齐。
及此桑叶绿,春蚕起中闺。
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犁。
顾余乏尺土,东作谁相携。
傅说降霖雨,公输造云梯。
羌戎事未息,君子悲涂泥。
报国有长策,成功羞执珪。
无由谒明主,杖策还蓬藜。
他年尔相访,知我在磻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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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之人不识真正的凤凰,花重金买来山鸡当作神鸟。
从前我将才学进献君主自以为正确,如今才幡然醒悟察觉自身的迷惘。
我如今隐居在庄子曾经做吏的漆园附近,已经阔别长安许久。
晚风裹挟着落日缓缓西沉,节令变换之后,黄莺开始婉转啼鸣。
桃李还因余寒未曾绽放,僻静的院门哪里会有人踏出小路。
幸得与你相逢,兄弟情谊如同花萼相依,高远的志向仿佛能与青云齐平。
待到桑叶长得翠绿鲜嫩,家中闺房里的春蚕也开始孵化生长。
太阳升起时布谷鸟声声啼鸣,农家百姓都扛着锄头犁具下地春耕。
可叹我连半寸土地都没有,春耕劳作又有谁愿意与我结伴同行。
贤相傅说辅佐商王如同降下甘霖惠及天下,能工鲁班曾经造出高耸的云梯。
西北羌戎的战事还没有平息,贤士都痛心于百姓流离、深陷泥涂。
我身怀安边定国的长远策略,却羞于为了成功去接受功名利禄的封赏。
没有门路去拜谒圣明的君主,只能拄着拐杖返回长满野草的乡野隐居。
日后你若是想来寻访我,就去磻溪之畔,我正在那里像姜太公一样垂钓待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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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鸡出自《尹文子》典故,楚人误将山鸡当作凤凰重金求购,此处用来比喻世人贤愚不辨,不识真正的贤才。
  • 漆园古地名,相传庄子曾为漆园吏,此处代指李白隐居的东鲁居所。
  • 咸阳秦代都城,此处借指唐代都城长安。
  • 花萼出自《诗经·小雅·常棣》,以花萼相依比喻兄弟之间的深厚情谊。
  • 东作指春耕劳作。
  • 傅说商代贤相,相传原是筑墙的奴隶,被商王武丁提拔后辅佐朝政,降下甘霖造福百姓。
  • 公输即公输班,又称鲁班,春秋时期著名的能工巧匠,相传曾为楚国制造云梯攻打宋国。
  • 执珪先秦时期诸侯封赏大臣的礼仪,手持珪玉表示授予爵位,此处代指立功受赏。
  • 蓬藜蓬草和藜草,代指长满野草的乡野隐居之地。
  • 磻溪相传姜太公姜子牙曾在磻溪垂钓,直到遇到周文王才被重用,此处李白以姜子牙自比,表明隐居待时的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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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起伏跌宕,将叙事、写景、抒情、言志融为一体,是李白失意时期的代表性作品。

开篇以楚人不识凤凰、重金求购山鸡的典故起笔,尖锐讽刺了当时世道贤愚不分、人才被埋没的现实,也道出了诗人自身仕途失意的根本缘由。中间部分从自身久别长安的失意处境写起,既感慨时光流转、节序变换,又写出与堂弟李冽相逢的欣喜,随后描摹出一幅生动鲜活的东鲁春耕图景,充满质朴的田园生活气息。

后半段诗人笔锋一转,直指边境未宁的时局,抒发自己身怀安边长策、立志报国却不愿以功名利禄为念的高洁志向,最后以姜太公隐居磻溪自况,表明自己虽暂时归隐乡野,但仍等待时机、期待施展抱负的人生理想,尽显盛唐士人特有的昂扬风骨与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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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后期,李白被朝廷“赐金放还”、离开长安之后,旅居东鲁(今山东一带)时期。

当时西北边境羌戎部族战事频仍,而李白仕途失意,壮志难酬,与堂弟李冽相逢之后,便将自身的失意之慨、报国之志与归隐之思尽数写入这首赠从弟的作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