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房怀友人岑伦

李白 · 唐代 · 诗

婵娟罗浮月,摇艳桂水云。
美人竟独往,而我安得群。
一朝语笑隔,万里欢情分。
沉吟彩霞没,梦寐群芳歇。
归鸿渡三湘,游子在百粤。
边尘染衣剑,白日凋华发。
春风变楚关,秋声落吴山。
草木结悲绪,风沙凄苦颜。
朅来已永久,颓思如循环。
飘飘限江裔,想像空留滞。
离忧每醉心,别泪徒盈袂。
坐愁青天末,出望黄云蔽。
目极何悠悠,梅花南岭头。
空长灭征鸟,水阔无还舟。
宝剑终难托,金囊非易求。
归来傥有问,桂树山之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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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山的月色清朗明丽,桂水边的云影摇曳鲜妍。
你竟然独自远走他乡,而我又怎能与你结伴同游。
一朝之间谈笑便被阻隔,万里之遥让昔日欢情就此分散。
我沉吟到彩霞渐渐隐没,睡梦中也觉芳华尽数消歇。
北归的鸿雁飞过三湘之地,漂泊的你却还在遥远的百粤。
边地的尘土染脏了你的衣衫佩剑,岁月匆匆催白了你的黑发。
春风吹绿了楚地的关塞,秋声洒满了吴地的山峦。
草木都缠结着悲愁的意绪,风沙吹得人容颜凄苦憔悴。
别离以来已经过了太久,颓丧的愁思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我漂泊在江边的僻远之地,空想你的踪迹只能徒劳滞留。
离别的忧思每每让人神伤心醉,别离的泪水空自沾满了衣袖。
闲坐愁思直连青天尽头,出门远望却被黄云遮蔽视野。
极目远眺前路悠悠无尽,一直延伸到南岭的梅花枝头。
天空寥廓远到飞鸟都绝迹,江水宽阔却不见载你归来的行舟。
宝剑这般贵重的信物终究难以托付,金囊也并非轻易就能寻到。
倘若你归来之后有人问起我的境况,我正栖身在桂树丛生的幽深山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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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婵娟形容月色明媚美好的样子。
  • 罗浮即罗浮山,在今广东境内,是岭南名山。
  • 桂水即桂江,位于今广西东部,流经粤地。
  • 美人此处指友人岑伦,是古典诗词中对友人的敬称。
  • 三湘泛指今湖南全境,是古代湘水流域的代称。
  • 百粤即百越,泛指今两广、福建等南方偏远地区。
  • 朅来犹言“来到”,此处指别离以来的时光。
  • 江裔江边的荒远之地。
  • 衣袖。
  • 同“倘”,倘若、如果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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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人诗一改李白惯常的豪放飘逸风格,以沉挚细腻的笔触层层铺展思念之情,结构绵密,意脉贯通。开篇先以两地的典型景物起兴,罗浮月、桂水云分属友人所在的粤地和诗人所处的楚地,隔空对应,暗合两地相望的怀思主题。

全诗从别离之初的遗憾写起,由日及夜,从醒时的沉吟到梦中的怅惘,再延展到对友人漂泊处境的牵挂,时序上跨遍春秋,空间上覆盖吴楚百粤,将相隔万里的阻隔之苦写得真切动人。后半部分转而抒发自身的羁旅之愁,望断天涯却归舟不见,最后以桂树幽居的归隐之约收束,既暗含了对友人平安归来的期盼,也寄寓了诗人倦于漂泊、向往安闲的人生志趣,情致深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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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中年漫游吴楚、岭南一带时期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唐玄宗天宝十载(公元751年)前后。

当时李白与友人岑伦在江南别离,岑伦远赴百粤游历,李白独居江边禅房,长期得不到友人的音讯,思念之情郁积于心,于是写下这首长篇怀人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