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汉阳病酒归寄王明府

李白 · 唐代 · 诗

去岁左迁夜郎道,琉璃砚水长枯槁。
今年敕放巫山阳,蛟龙笔翰生辉光。
圣主还听子虚赋,相如却与论文章。
愿扫鹦鹉洲,与君醉百场。
啸起白云飞七泽,歌吟渌水动三湘。
莫惜连船沽美酒,千金一掷买春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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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被流放前往夜郎的路上,琉璃砚台里的墨汁长久都处于干涸状态。
今年我承蒙皇帝赦令在巫山之南获释,如蛟龙般的笔端瞬间焕发出耀眼光彩。
当今圣明君主仍像当年汉武帝喜爱《子虚赋》那样渴求贤才,我如今就像司马相如这般可以和你纵论诗文。
我愿清扫干净鹦鹉洲的地面,和你一同酣饮百场一醉方休。
长啸声起时白云从楚地七泽之上翻飞,歌吟之声让清澈的江水撼动了整个三湘大地。
千万不要吝惜钱财,连片雇船去买来美酒,一掷千金也要尽情享受这春日的美好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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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迁古代指官员被贬谪降职,此处特指李白被流放夜郎的遭遇。
  • 夜郎唐代位于今贵州一带的偏远郡县,是李白此次流放的目的地。
  • 敕放奉皇帝的赦令获释。敕,是古代对皇帝专属诏令的称呼。
  • 巫山阳巫山的南面,古以山南水北为阳,此处代指李白遇赦的巫山周边区域。
  • 笔翰代指文笔、诗文创作的能力。
  • 子虚赋汉代司马相如的经典赋作,汉武帝读到这篇作品后,极度赏识司马相如的文学才华。
  • 鹦鹉洲位于汉阳长江中的沙洲,是唐代荆楚地区著名的宴游胜地。
  • 七泽相传楚地境内有七个大型湖泊,此处泛指整个楚地的湖泽水网。
  • 三湘原指湖南境内的湘江流域,此处代指整个湘楚大地。
  • 千金一掷形容出手豪奢,毫不吝惜钱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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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遇赦之后的代表性作品,一扫流放途中的沉郁颓丧,满是劫后余生的疏狂豪气。

诗歌前四句以强烈的今昔对比起笔,将流放途中文思枯槁的状态,和遇赦之后笔底生辉的活力形成鲜明反差,直观展现出诗人重获自由之后精神状态的剧变。中间化用司马相如受汉武帝赏识的典故,既暗含诗人对自身才华的高度自信,也流露出对当朝君主的期待,没有丝毫遭难之后的萎靡之气。

后半部分落笔到与友人同游共饮的约定,啸动白云、歌撼绿水的夸张描写极具李白标志性的浪漫主义色彩,末尾一掷千金买尽春芳的豪言,更是将诗人挣脱枷锁之后的旷达洒脱展现得淋漓尽致,尽显盛唐狂士的不羁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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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此前李白因卷入永王李璘案,被定罪流放夜郎,行至巫山一带时恰逢朝廷颁布大赦令,得以获释东归。

结束流放生涯的李白沿江东下抵达汉阳,与时任汉阳县令的好友王明府重逢,二人把酒言欢,李白病酒微醒之后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抒发劫后余生的畅快与旷达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