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阳别元丹丘之淮阳

吾将元夫子,异姓为天伦。
本无轩裳契,素以烟霞亲。
尝恨迫世网,铭意具未伸。
松柏虽寒苦,羞逐桃李春。
悠悠市朝间,玉颜日缁磷。
所失重山岳,所得轻埃尘。
精魄渐芜秽,衰老相凭因。
我有锦囊诀,可以持君身。
当餐黄金药,去为紫阳宾。
万事难并立,百年犹崇晨。
别尔东南去,悠悠多悲辛。
前志庶不易,远途期所遵。
已矣归去来,白云飞天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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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元丹丘先生你,虽不同姓却情同骨肉至亲。
我们本就没有追求仕途的缘分,向来就喜爱亲近山水烟霞。
曾经遗憾被世俗尘网所束缚,铭刻在心中的志向全都没能舒展。
松柏纵然身处苦寒境地,也羞于追逐桃李那样在春日争奇斗艳。
在喧嚣的市井朝堂之间消磨时日,光洁的容颜一天天被尘垢污染损耗。
失去的东西比山岳还要沉重,换来的功名利禄却比尘埃还要轻微。
精神魂魄渐渐变得芜杂污秽,衰老也随之接连不断地降临。
我有仙家秘传的养生要诀,可以用来帮你养护自身。
应当服食炼制的金丹仙药,去做紫阳真人的座上宾客。
世间万事难以同时兼顾,百年人生就像清晨的露水一样短暂。
如今辞别你向东南方离去,前路漫漫满是悲苦艰辛。
我们当初的志向希望你不要改变,漫漫前路盼你始终坚守初心。
算了吧我就要归隐而去,目送白云飘向银河的天津渡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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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夫子即元丹丘,李白的好友,唐代著名道士,曾被唐玄宗封为道门威仪。
  • 天伦原指兄弟等天然亲属关系,这里指二人异姓却情同手足。
  • 轩裳代指高官显贵的车马服饰,这里引申为仕途功名。
  • 烟霞代指山水胜景,隐居游仙的生活。
  • 世网比喻世俗功名利禄对人的束缚,如同罗网一般。
  • 缁磷出自《论语》,指洁白的东西被污染,比喻人在世俗中操守受损。
  • 锦囊诀指藏在锦袋中的仙家秘传要诀,这里指养生求道的方术。
  • 紫阳道教传说中的紫阳真人,是得道的仙人。
  • 天津指银河的渡口,也暗指洛阳附近的天津桥,这里暗指仙境的通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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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以二人共通的志趣为核心,将知己情谊、厌弃世俗的情怀、慕仙求道的理想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厚重,毫无浮泛之语。

诗的前半部分先批判世俗仕途对人的损耗,以松柏自比,彰显不肯趋炎附势的高洁人格,后半部分则以仙家秘要互赠,临别互勉坚守初心,把普通的友人分别升华为同道之间的精神契约,充分展现了李白狂放外表下对理想信念的执着坚守。全诗语言质朴刚健,风骨凛然,是李白集中体现道隐思想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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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白中年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和著名道士元丹丘颍阳相会之后。元丹丘是李白一生最重要的至交好友之一,二人志趣相投,都崇尚道教慕仙归隐的理想,交往长达数十年。

当时李白即将离开颍阳前往淮阳,临别之际写下这首赠别诗,既是对二人多年知己情谊的总结,也是和挚友互勉,坚守归隐求道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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