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金陵诸公

海水昔飞动,三龙纷战争。
钟山危波澜,倾侧骇奔鲸。
黄旗一扫荡,割壤开吴京。
六代更霸王,遗迹见都城。
至今秦淮间,礼乐秀群英。
地扇邹鲁学,诗腾颜谢名。
五月金陵西,祖余白下亭。
欲寻庐峰顶,先绕汉水行。
香炉紫烟灭,瀑布落太清。
若攀星辰去,挥手缅含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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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天下动荡如海水翻涌,汉末群雄并起三方纷争战乱不休。
钟山好似在惊涛骇浪中高悬,仿佛倾斜的崖壁下骇浪惊走奔鲸。
孙权举黄旗扫荡江东割据,划分疆土开创孙吴的国都京畿。
此后六个王朝轮番称霸称王,如今还能在故都金陵见到旧时遗迹。
直到今日秦淮河畔一带,仍以礼乐教化哺育出无数英才。
此地文风兴盛堪比邹鲁儒学沃土,诗坛上曾有颜延之谢灵运的显赫声名。
五月我在金陵城西,诸位友人在白下亭为我设宴饯行。
我想要前往寻访庐山的峰顶,先要沿着汉水一路前行。
遥想庐山香炉峰的紫烟缭绕之景,飞瀑仿佛从高远的天空倾泻而下。
我此番将要攀援星辰般去往高山,挥手作别之时满怀悠远的不舍深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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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龙指汉末魏、蜀、吴三国的开创者,代指三国鼎立的群雄。
  • 钟山即紫金山,位于今江苏南京东北,是金陵的标志性名山。
  • 黄旗指孙吴政权的黄旗仪仗,古代认为黄旗紫盖是帝王兴起的祥瑞征兆。
  • 六代即六朝,指先后以金陵为都城的孙吴、东晋、宋、齐、梁、陈六个朝代。
  • 秦淮秦淮河,流经金陵城内的著名河流,六朝时便是金陵文脉汇聚之地。
  • 邹鲁学邹、鲁是先秦时期孔子、孟子的故乡,代指昌盛的儒家文教。
  • 颜谢指南朝宋时期的著名诗人颜延之和谢灵运,二人并称颜谢,是元嘉诗坛的代表人物。
  • 祖古代出行之前祭祀路神的礼仪,后来代指设宴饯行。
  • 白下亭金陵的著名古亭,故址在今南京金川门外,是古代当地饯别远行客人的场所。
  • 太清道教术语,指天空最高最远的地方,此处代指高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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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李白留别诗中的代表性作品,全诗前八句凭吊金陵的千年史迹,从三国鼎立写到六朝文脉,笔力雄健开阔,尽显金陵作为东南名都的厚重历史底蕴,没有丝毫送别诗常见的纤弱感伤气。

后六句转入留别与述志,既点明了友人饯别的场景,又将自己向往庐山胜景的飘逸襟怀写得淋漓尽致,末尾挥手作别之时,没有沉溺于离别的愁绪,反而以攀援星辰的浪漫想象收束,旷达之中暗含对金陵诸友的深厚眷恋,风骨与情韵兼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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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当时李白漫游江南多年,在金陵逗留多时,结识了诸多当地文人好友。

彼时安史之乱尚未爆发,李白决意离开金陵,溯江而上前往庐山隐居游览,临行前金陵一众友人在白下亭设宴为他饯行,李白便写下这首诗留赠诸位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