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游衡嶽过汉阳双松亭留别族弟浮屠谈皓

秦欺赵氏璧,却入邯郸宫。
本是楚家玉,还来荆山中。
丹彩泻沧溟,精辉凌白虹。
青蝇一相点,流落此时同。
卓绝道门秀,谈玄乃支公。
延萝结幽居,剪竹绕芳丛。
凉花拂户牖,天籁鸣虚空。
忆我初来时,蒲萄开景风。
今兹大火落,秋叶黄梧桐。
水色梦沅湘,长沙去何穷。
寄书访衡峤,但与南飞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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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秦国假意欺诈赵国索要和氏璧,最终宝玉仍被送回赵国的邯郸王宫。
这和氏璧本就是楚地的奇珍,最初正是从荆山深处开采而出。
它的丹彩光华仿佛从沧海倾泻而下,精纯的辉光凌驾于天际的白虹之上。
可叹青蝇般的谗言轻易将清白玷污,如今我和这美玉一样,都有着流落的相同境遇。
你是道门中卓绝出众的俊秀,谈玄论道的风采堪比东晋高僧支遁。
你牵来藤萝搭建幽静的居所,修剪竹枝环绕着丛生的芳草。
凉润的花影轻拂门窗,天然的声响在空寂的天地间悠悠鸣响。
还记得我当初来这里的时候,葡萄藤在和煦的南风中舒展开花。
如今大火星已经向西沉坠,梧桐的秋叶早已染成一片金黄。
我睡梦中都能见到沅水湘水的粼粼波光,去往长沙的前路漫漫没有尽头。
我日后要寄信寻访衡山的胜迹,就托付给向南飞翔的鸿雁替我传递音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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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嶽即南岳衡山,位于今湖南境内,是中国五岳之一,自古便是道教与人文名胜聚集地。
  • 浮屠梵语音译,此处代指僧人,点明谈皓是出家的僧侣身份。
  • 赵氏璧即和氏璧,春秋时楚人卞和发现的传世宝玉,后为赵国所有,此处诗人以玉自喻。
  • 青蝇一相点语出《诗经·小雅·青蝇》,比喻谗言小人无端玷污清白高洁之人。
  • 支公指东晋名僧支遁,字道林,以善谈玄理、风骨出尘闻名于世,此处用来夸赞谈皓的学识修为。
  • 天籁指自然界天然生成的声响,无需人为加工的原生音声。
  • 景风指和煦的东南风,代指初夏的和暖之风。
  • 大火即心宿二,是著名的红色星宿,每年农历七月之后向西坠落,标志着秋季到来。
  • 衡峤峤指高而尖的山,衡峤即代指衡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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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开篇连用和氏璧的相关典故,以楚地美玉自比,既彰显了自身高洁出众的禀赋,也道出了遭人谗毁、流落江湖的身世失意之感,沉郁的感慨开篇便扑面而来,毫无赘语。

中间数句转笔描摹族弟谈皓的修行居所与出尘风采,将对方比作东晋名僧支遁,细致铺陈了双松亭周边萝藤绕舍、竹影环丛、花拂门窗、天籁鸣空的清幽意境,足见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也侧面体现出李白本人对隐逸出尘境界的向往。

最后部分从回忆初聚的春景写到当下的秋意,再转到自己即将南游衡岳的行迹,以寄书飞鸿的意象收束全篇,将留别的不舍、对楚地山水的憧憬都融于开阔辽远的意境之中,情韵悠长,余味不尽,完全符合李白诗作飘逸洒脱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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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李白漫游江汉的中年时期,是诗人计划往南游览南岳衡山时,途经汉阳双松亭,写给自己族中出家为僧的弟弟谈皓的留别之作。

李白一生对衡山的道教底蕴与山水胜迹心驰神往,此次途经汉阳与族弟相聚盘桓多日,二人志趣相投情谊深厚,临别之际诗人写下这首诗赠别,既抒发了自身的身世感慨,也表达了对友人修行境界的由衷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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