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李太尉大举秦兵百万出征东南懦夫请缨冀申一割之用半道病还留别金陵崔侍御十九韵

秦出天下兵,蹴踏燕赵倾。
黄河饮马竭,赤羽连天明。
太尉杖旄钺,云旗绕彭城。
三军受号令,千里肃雷霆。
函谷绝飞鸟,武关拥连营。
意在斩巨鳌,何论鲙长鲸。
恨无左军略,多愧鲁连生。
拂剑照严霜,雕戈鬘胡缨。
愿雪会稽耻,将期报恩荣。
半道谢病还,无因东南征。
亚夫未见顾,剧孟阻先行。
天夺壮士心,长吁别吴京。
金陵遇太守,倒屣相逢迎。
群公咸祖饯,四座罗朝英。
初发临沧观,醉栖征虏亭。
旧国见秋月,长江流寒声。
帝车信回转,河汉复纵横。
孤凤向西海,飞鸿辞北溟。
因之出寥廓,挥手谢公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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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征调全国的精锐士卒,兵锋所向就连燕赵之地都将被踏平倾覆。
战马饮尽黄河之水,军中赤色羽旗连绵相接直与天际天光相连。
太尉李光弼手持天子授予的征伐符节,如云的战旗环绕彭城四周。
全军将士领受主帅号令,千里军阵整肃如雷霆蓄势待发。
函谷关戒备森严连飞鸟都不敢飞过,武关之内一座座营寨连绵相接。
此番出征志在斩杀作乱的巨恶,更不必说轻易就能擒获巨鲸一般的叛匪。
我遗憾自己没有东晋左将军的过人谋略,面对义士鲁仲连只觉十分惭愧。
拔出宝剑剑光映照如霜的寒色,雕花戈矛上装饰着北方胡人的缨带。
一心想要洗雪类似当年会稽之围的国耻,期望能立下功绩报答朝廷的恩荣。
没想到行至半路就染病告归,再也无缘随军奔赴东南征讨叛匪。
像周亚夫那样的主帅没能赏识我,我如同剧孟一般被阻碍无法先行赴敌。
上天仿佛要夺去壮士的报国之心,我只能长叹一声辞别吴地的金陵。
在金陵幸遇当地的太守,他像当年蔡邕迎接王粲那样倒穿着鞋出门相迎。
诸位友人全都为我设宴饯行,四座之上坐满了当世的贤才英彦。
我从临沧观启程出发,醉眠在征虏亭中暂作休憩。
抬头望见故土上空的一轮秋月,耳畔传来长江奔涌的寒凉涛声。
帝王的车驾确然已经回转,浩瀚的银河在夜空中纵横铺展。
孤清的凤凰振翅飞向西海,高飞的鸿雁辞别北边的北冥水泽。
我就此向着辽阔的天地远去,挥手向诸位公卿友人作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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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旄钺古代天子授予将帅的征伐符节,用旄牛尾和青铜斧制成,象征军权。
  • 赤羽军中将士箭尾的红色羽毛,代指军队的战旗、仪仗。
  • 巨鳌传说中的海中大龟,这里代指作乱的叛军首领。
  • 鲁连生即鲁仲连,战国时期著名义士,曾凭智谋助齐国退敌,不肯接受官爵赏赐。
  • 倒屣急于迎客时把鞋子穿倒,形容主人对贤才的极度热情与敬重。
  • 祖饯古代出行前祭祀路神的仪式,后来指设宴为行人饯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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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长诗是李白暮年爱国情怀最真实的写照,开篇先以极富张力的笔触铺陈唐军的赫赫声威,将大军出征的磅礴气势渲染得撼人心魄,足见诗人对平叛事业的满心期许。

全诗情感脉络转折自然,从最初请缨报国的激昂,转到半道病还的失落愤懑,再到友人饯别的暖意,最后以孤凤飞鸿的意象自喻,既有壮志难酬的沉郁悲凉,又不失李白一贯的旷达风骨,褪去了早年诗作的浪漫狂放,多了沉郁顿挫的厚重质感,是李白晚年诗作中思想价值极高的一篇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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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上元二年(公元761年),彼时安史之乱余波未平,李光弼被朝廷任命为太尉,统领大军百万出征东南清剿作乱的叛军。

时年已六十一岁的李白素来报国心切,不顾年老体衰主动请缨,想要奔赴军前贡献自己的微薄之力,不料行至半路就染下重病,只能遗憾折返金陵,临行前写下这首长诗赠给友人崔侍御,完整记录下这段壮志成空的人生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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