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准裴政孔巢父还山

猎客张兔罝,不能挂龙虎。
所以青云人,高歌在岩户。
韩生信英彦,裴子含清真。
孔侯复秀出,具与云霞亲。
峻节凌远松,同衾卧盘石。
斧冰嗽寒泉,三子同二屐。
时时或乘兴,往往云无心。
出山揖牧伯,长啸轻衣簪。
昨宵梦里还,云弄竹溪月。
今晨鲁东门,帐饮与君别。
雪崖滑去马,萝径迷归人。
相思若烟草,历乱无冬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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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张起捕兔的罗网,根本不可能困住巨龙猛虎。
所以那些志向高远的隐士,才会在山岩居所中放声高歌。
韩准确实是才德出众的贤士,裴政的品性饱含着纯真自然的意趣。
孔巢父更是俊拔杰出,素来就和云霞山景格外亲近。
他们的高风亮节超过了山巅的远松,曾一同在磐石上抵足而眠。
凿开冰层汲取清冽的寒泉漱口,三位友人常年同游形影不离。
平日里时常乘着兴致出游,来去自由就像天际无心的白云。
偶尔出山拜见地方长官,一声长啸便将功名利禄视若敝屣。
昨夜我还在梦里和你们同游,在竹溪的月色下拨弄流云。
今天清晨我们在鲁城的东门外,设下帐幕饮酒与诸位作别。
积雪的山崖让归途中的马儿打滑,爬满松萝的小径会让归人迷路。
我对你们的思念就像漫生的荒草,纷乱滋长不分寒冬与春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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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兔罝古代捕捉兔子的罗网,这里代指世俗的束缚、罗网。
  • 青云人志向高远、超脱世俗的隐士。
  • 岩户山中的岩穴居所,代指隐士的山居。
  • 英彦才德出众的贤士。
  • 峻节高尚的节操。
  • 牧伯古代对地方州郡长官的尊称。
  • 衣簪官服和发簪,代指功名利禄、官场身份。
  • 帐饮在郊外设置帐幕,摆酒为友人饯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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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悲苦窠臼,开篇以“兔罝不能挂龙虎”的比喻起笔,直接点明世俗规则无法束缚高士的自由天性,气势开阔,尽显李白一贯的傲岸风骨。

全诗大半篇幅都在追忆几位友人同游隐居的过往,没有刻意的溢美之词,却将几人超脱尘俗、亲近自然的高逸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足见诗人与诸人相知之深。末尾以“相思若烟草,历乱无冬春”作结,将无形的思念具象为漫山遍野不受季节限制的荒烟蔓草,比喻新奇贴切,余味悠长,把送别后的绵长眷恋表达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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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末年,当时李白旅居东鲁,与韩准、裴政、孔巢父、陶沔、张叔明一同隐居在徂徕山竹溪,时人号为“竹溪六逸”。

彼时几位友人决意重返山中隐居,李白亲自送行,写下这首赠别之作,既表达了对友人隐逸高节的推崇,也寄寓了自己对自由山居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