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少府赴选

大国置衡镜,准平天地心。
群贤无邪人,朗鉴穷情深。
吾君咏南风,衮冕弹鸣琴。
时泰多美士,京国会缨簪。
山苗落涧底,幽松出高岑。
夫子有盛才,主司得球琳。
流水非郑曲,前行遇知音。
衣工剪绮绣,一误伤千金。
何惜刀尺余,不裁寒女衾。
我非弹冠者,感别但开襟。
空谷无白驹,贤人岂悲吟。
大道安弃物,时来或招寻。
尔见山吏部,当应无陆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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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国家设置公平的铨选标准,如衡如镜,持正公平契合天地公心。
主持选才的诸位贤明官员没有偏私邪念,明察秋毫能勘破所有深层的实情。
当今圣君垂拱而治,像大舜弹奏五弦琴咏唱南风那样施行仁政。
时世太平天下多贤才,各地才俊都聚集到京师与达官贤士相会。
哪怕出身低微的山苗也不会沉落涧底,挺拔的幽松终能从高山之巅拔地而起。
您身怀卓绝的才学,主持选拔的官员定会得到您这样的稀世珍宝。
您的才调高雅如高山流水,绝非郑地的俗曲,此去前行定能遇到赏识您的知音。
裁缝裁剪名贵的绮绣面料,稍有失误就会损伤价值千金的珍品。
为何要吝惜手中剩余的刀尺,不肯为贫寒的女子裁制一床暖被呢。
我并不是想要出仕做官的人,面对离别也只是敞开心胸为您高兴。
空寂的山谷里不会埋没良马,贤德之士又哪里会长久悲吟呢。
大道之下从来不会遗弃有用的人才,时机到来时自然会有人前来寻访征召。
您此番见到像山涛那样公正的吏部官员,定然不会长久沉沦下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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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衡镜衡是衡器,镜是明镜,此处代指公平公正的选官标准。
  • 南风指《南风歌》,相传为舜所作,后世用来指代君王施行仁政、天下太平。
  • 衮冕古代帝王的礼服礼帽,此处代指当朝君主。
  • 缨簪古代达官贵人冠上的饰物,此处代指贤士、权贵。
  • 高岑指高耸的山峰。
  • 球琳两种美玉,此处用来比喻杨少府的稀世才华。
  • 郑曲春秋时期郑国的俗乐,与雅乐相对,此处指代低俗的才调。
  • 弹冠典出《汉书》,指整理帽子准备出仕做官。
  • 山吏部指西晋的山涛,他曾任吏部尚书,选拔人才公正无私,此处代指当朝的主选官员。
  • 陆沈即陆沉,指埋没、沉沦,不受重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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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就从国家选贤的宏大格局落笔,基调开阔明朗,全无小儿女沾巾的悲切之气。

全诗大量使用比喻与典故,以衡镜、朗鉴喻选才公平,以南风鸣琴喻太平治世,以球琳、流水喻友人的卓绝才学,最后以山涛的典故作结,既表达了对友人此番赴选的美好祝愿,也委婉抒发了对选官者能够持正公平、不使寒士沉沦的期许。

诗中“衣工剪绮绣”数句,看似为友人的才学可能被误弃而担忧,实则暗含李白自身怀才不遇的身世感慨,在送人的语境中自然融入了寒士群体的共同心声,使得整首诗的格局远超普通应酬赠别之作,情感沉厚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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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年间,是李白为送别友人杨少府所作。唐代“少府”是县尉的别称,杨少府即将卸任地方职务,前往长安参加吏部的铨选考核,争取获得更高阶的官职任命。

彼时李白虽在长安有过供奉翰林的经历,但已被赐金放还,长期漫游各地,对唐代选官制度的利弊、寒士入仕的艰难有着切身的体会,因此这首赠别诗并未流于普通的应酬客套,而是寄寓了多重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