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奉饯任城六父秩满归京

龙虎谢鞭策,鹓鸾不司晨。
君看海上鹤,何似笼中鹑。
独用天地心,浮云乃吾身。
虽将簪组狎,若与烟霞亲。
季父有英风,白眉超常伦。
一官即梦寐,脱屣归西秦。
窦公敞华筵,墨客尽来臻。
燕歌落胡雁,郢曲回阳春。
征马百度嘶,游车动行尘。
踌躇未忍去,恋此四座人。
饯离驻高驾,惜别空殷勤。
何时竹林下,更与步兵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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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猛虎早已谢绝鞭策驱驰,凤鸟鹓鸾从来不会负责报晓司晨。
你看那翱翔于海上的野鹤,哪里比得上被关在笼中的鹌鹑自在?
我独自秉持着与天地同游的本心,视世间外物如同飘荡的浮云。
虽说也曾与官宦冠带相伴,内心却始终与烟霞山水格外亲近。
族叔您素来有俊迈的英气,出众的才貌远超寻常之人。
把一任官职视作一场幻梦,如同脱掉鞋子一般轻易返回长安旧地。
窦姓主人铺开了盛大的饯别宴席,文人墨客全都赶来赴会。
燕地的悲歌能让北飞的胡雁停落,郢地的雅曲能唤回暖人的阳春。
即将远行的骏马屡屡嘶鸣,出游的行车轮动扬起前路的飞尘。
众人徘徊踌躇不忍就此离别,都留恋着宴席上四座的友人。
为饯别远行特意停下高大的车驾,依依惜别满座都是恳切情意。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相聚于竹林之下,像阮籍那样做相邻的隐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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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鹓鸾传说中类似凤凰的瑞鸟,常用来比喻品格高洁的贤才。
  • 司晨报晓,这里指公鸡打鸣报时的职责。
  • 笼中鹑关在笼中的鹌鹑,比喻被世俗官职束缚的人。
  • 簪组古代官吏的冠饰,代指官职、官务。
  • 季父古时对排行最小的叔父的称呼,这里指李白的族叔,即任城六父。
  • 白眉典出三国马良,马良兄弟五人俱有才名,马良眉有白毛,才学最为出众,后用来代指兄弟中才能最突出的人。
  • 脱屣脱掉鞋子,比喻把某件事看得毫无留恋,轻易舍弃。
  • 郢曲楚地郢都的名曲,这里指格调高雅的乐曲。
  • 步兵指三国魏诗人阮籍,他曾担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以狂放隐逸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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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全用比兴手法,以龙虎、鹓鸾、海鹤起笔,先点明崇尚自由、不屑被世俗规则束缚的人生志趣,格调高远清逸,完全符合李白一贯的浪漫主义诗风。

中间转入对任城六父的人品与胸襟的称颂,将其弃官归乡的抉择描摹得潇洒出尘,紧接着铺陈饯别宴席的热闹场景,燕歌郢曲的描写极尽宴酣之乐。

最后笔锋落到惜别情绪上,没有落入一般赠别诗悲苦哀怨的俗套,反而以竹林同游、追随阮籍隐逸的期许收束,既表达了对族叔的深厚情谊,也暗含了诗人本人对逍遥出世生活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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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玄宗开元二十五年(公元737年)前后,当时李白正寓居山东兖州任城一带,与当地文人仕宦交游频繁。

李白的族叔排行第六,时任任城地方官,任期届满即将返回京都长安,当地友人特意在雪天设下盛宴为其饯行,李白当场赋下这首诗作赠别。